翌日清晨。 国公府大门外,李家的部曲全都集结待命,共计约有近五百人。 这些全都是曹国公府的部曲,以及国公府名下庄园的青壮! 在这个时代,田地庄园一旦有了主人,那基本上都是世袭的,更何况是曹国公府这等高门大户。 是以庄园田地里生活的农户全都以曹国公府为主家,主家有难他们这些下人自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。 不同于李弘壁上次去甘肃,只是为了抓几个人罢了,不会遇到什么风险。 这一次可全然不同,李弘壁此去甘肃归期未定,少说也要等到帖国大军真个杀过来了,双方打上一场看看局势再说,只怕至少都要两三年之久! 因此,李景隆不顾李弘壁的劝阻,让老管家李全从府下庄子里面,筛选出了这些可堪大用的民夫青壮,再加上老李家以往上过战场杀过敌的沙场老卒,全都放进了这个五百人亲军卫队里面,由家将李猛统帅。 这支亲军卫队唯一的任务,那就是确保他们世子李弘壁的安全! 哪怕五百人全都死光了,李弘壁也必须活下来,绝不能出现任何意外! 李猛更是跪在李景隆和他爹李全面前发下了毒誓,杀李弘壁之人必先踏过他们的尸体! 李弘壁扫了一眼这些自家亲军,顿时咧嘴一笑。 说实话,他是不想让这些自家人,跟着自己去甘肃吃苦受罪的。 但是拗不过李景隆和老全叔,李弘壁也很无奈,只好听之任之。 不过有一说一,他们跟着自己一起去,李弘壁确实心安不少,不至于连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。 李景隆红着眼睛,拉着李猛的手一再嘱咐,随后又看向唯一的儿子李弘壁。 “弘壁,记住你恩师的话,记住为父的话,就算像为父当年那样做个缩头乌龟,也千万不要去战场,更不要上阵杀敌,听明白了吗?” “你别逞一时之勇,听见了没有?爹可就只有你这一个儿子啊!” 李弘壁苦笑着点了点头,安慰道:“放心吧爹,出不了什么事儿的,儿子可是精明着呢!” “真要是出什么事儿的话,那就……” “你这逆子!说什么胡话呢?”李景隆瞪眼,怒斥道。 “不管什么时候,都绝不能去逞强,爹还等着你回来给爹养老!” “不然,爹也活不下去了!” 听到这话,李弘壁眼眶也红了起来。 他这个便宜老子,虽然是个不折不扣的老纨绔,但是对他李弘壁,那是真的没话讲! 寻常权贵做父亲的,哪能任由儿子骑到自己头上啊,不摆出一副父亲的高傲姿态教训你就不错了! “爹啊,我这就走了嗷!” “你在家好好待着,别经常去十里秦淮了!” “等盛兄回京之后,你俩可以一起去,别一个人去,小心被人给欺负了都没人护着你!” 自从程蝶衣被赎身解救出来后,盛寅就带着她一起回了吴江老家,准备赢得他父母的同意,商量一下这婚事如何操办! 不过以李弘壁的眼光来看,这基本上不太可能! 盛寅毕竟出身官宦世家,再加上又师承名医戴思恭,可谓家学渊源,名门望族。 他盛寅作为长房嫡子,不说娶一个大家千金,至少也得是位良家女子吧?m.biqubao.com 在这个时代,门当户对是极其重要的,就算放在后世那也很是常见。 因此,盛寅估计会无功而返。 李景隆红着眼眶连连点头,拉着儿子就是不愿撒手。 毕竟他当年可是亲自上过战场,而且还率军猛攻过北平城,亲眼目睹了什么叫做人间炼狱。 北平一战,燕军和南军死伤无数,尸积如山,血流成河,李景隆因此干呕了一整夜,都还没有缓过神来。 真正的战场,从来都不是儿戏,那是真的会死人的。 别说底层军士了,就连高层将帅,都可能会被流矢给射杀! 因此,李景隆此刻真是担心到了极点,恨不得以身代之,代替儿子去甘肃那危险的地方,让儿子老老实实地在家待着。 可惜,永乐皇帝不会同意! “儿呐,一定要平安归来啊!” “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那爹我也……” “李景隆!你在说什么狗屁话!” 一道高喝传来,众人寻声望去,只见梅殷一身甲胄,正大步走了过来。 李弘壁见状满脸茫然,随即下意识地追问道:“岳父大人,您这是……要干啥?” 梅殷没好气地笑骂道:“干嘛?老子陪你一起去甘肃!” 此话一出,李景隆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。 说真的,他是真害怕李弘壁这兔崽子一时间头脑发热,直接冲进了战场。 毕竟李弘壁还是个年轻小伙,正是好勇斗狠的年纪,到时候身边又没有长辈管束他,那意外可就真会多了。 现在梅殷去了,那就可以杜绝这种事情发生! 但是李弘壁却不乐意了,满脸不爽地看着梅殷。 “老登,你什么意思?” “孽障!老子这是去看着你,以免你去勾搭其他女人!” 梅殷大笑开口道,对李弘壁一阵冷嘲热讽! 李弘壁一听这话,顿时气得牙根痒痒。 “你去干什么?” “陛下能让你离京吗?” 梅殷身份敏感,自从被解除兵权后,就一直赋闲在家。 “昨日你叔母入宫了一趟,求了一道恩旨。” “现在本官是金吾左卫指挥使,率军随你前往甘肃之地,负责保护你的安危!” 听到这话,李弘壁眼眶是真的红了。 “岳父大人,你们真的不必这样……” “混账东西,老子自己去捞战功,关你屁事!” 梅殷满脸傲娇之色。 “老夫可是正值巅峰鼎盛之际,就这么致仕退休了,确实令人扼腕!” “陛下说了,只要我能在国战里面立下功勋,就会让我继续统兵征战四方!” “所以啊弘壁,这一次你可要努把力,争取给我捞个什么总兵官当当……” 李弘壁:“???” 尼玛? 合着你也把我当牲口使唤啊? 李弘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,懒得跟这个老东西计较! “行了,时间差不多了,出发吧!” 李弘壁翻身上马,梅殷、李猛等人也纷纷跟上。 一行人身手矫健,动作干净利落整齐划一,流露着一股剽悍凶猛的气息,直奔城门而去。 等出了城门,来到了一处凉亭,李弘壁眼眶又红了。 这一次,前来送别的人,太多太多了。 宁国长公主和梅婉琰母女,成国公朱能和朱勇父子,淇国公丘福和丘松父子,还有顾兴祖,周忱,刘子钦,以及国子监祭酒胡俨,司业吴溥、潘越彬,以及数千国子监学子…… 甚至,凉亭里面,还坐着两个人。 太子少师姚广孝,与永乐皇帝! 「今日第一更,还有一更,兄弟们多多投票支持,万分感谢!」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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