贡院之外,鸦雀无声。 所有的考生,此刻不管中没中的,都被恶心坏了。 紧接着下一刻,就是放出北卷上榜,这是名次稍微靠前,但是并未进入前十的考生,数量只有四十九人。 不过这四十九人的含金量,却是比中榜那近百人要高得多。 名列这上榜之人,进可潜心准备殿试,向前十发起冲击,有资格竞争那状元、榜眼和探花,退可固守进士出身,要么进入翰林院成为储备相才,要么前往六部百司观政学习,一旦授官起点至少都是个知府同知,比县官好多了。 而且最重要之处在于,进士的前程,远比同进士要高得多,若遇贵人提携,日后未尝不可成为国朝重臣! 是以这张榜单一出,所有人更是凝神看去。 紧接着就有人发出了欢呼,也有人因为没见到自己名字而失声痛哭。 上榜之后还有一榜,但那是前十的榜单,那是真正的才子俊彦争锋之地。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,许多榜上无名之人,都已经开始掉眼泪了。 寻常考生,要么就是那中榜,要么就是这上榜,如果两榜都没有,那只能证明一件事情,他们毫无疑问地落榜了。 北卷最后那张榜单,祖宗复活了都进不去! 但是,偏偏又出现了意外。 国子监队伍里面,接连有学子放声大笑,而且数量可不少,近三十人左右! 三十个上榜之人,三十个预定进士! 再加上方才那近八十个同进士! 也就是说,北卷上榜和中榜,其实已经被国子监霸榜了! 国子监此次会试,仅仅在北卷考场,就已经算是大放异彩了! 国子监祭酒胡俨、司业吴溥和潘越彬等人满脸狂喜之色,恨不得仰天大笑。 胡俨这位咸鱼山长,更是疯狂拍着李弘壁的肩膀。 “弘壁,你快看,你快看啊!” “看见了,看见了,别特么拍了!” 李弘壁龇牙咧嘴地咆哮道。 个老东西,看着弱不禁风的,拍人手劲这么大! 有人欢喜有人愁,尤其是在这会试考场。 周述和杨相面面相觑,都看出对方眼中的惊恐与茫然。 因为,他们二人同样在这上榜,一个第一一个第二! 但是,这怎么可能呢? 那也就是说,在这北卷考场里面,整整有十个人,名次在他们前面! 除了一个江西才子曾棨,还能有谁,还会有谁? 这特么地根本不可能啊! 曾棨也满脸茫然地看着身边这些好友。 什么情况? 你们发挥得这么差的吗? 连前十都进不了? 那谁进了前十? 等等…… 刘子钦呢? 为何一直没看到他名字? 曾棨眸光闪动,从上到下一个个名字仔细看了过去,但是他终究还是没看到刘子钦的名字! 刘子钦这是……落榜了? 一想到连周述和杨相,都没能进前十,而那刘子钦才学还要不如他们,那么答案只有一个,刘子钦这混账肯定落榜了! 曾棨一念至此,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。 他得意洋洋地看向刘子钦,想要在这混账脸上,找出后悔神情。 可惜,他失败了。 刘子钦就那般云淡风轻地立在那里,对榜单上没有自己的名字,丝毫不在意。 兴许是感受到了曾棨的目光,刘子钦豁然转头看向他,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。 而顾兴祖也看向了曾棨,脸上的戏谑笑容更甚,甚至还做出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。 见此情形,曾棨下意识地收回了目光,只是脸上挂着一抹冷笑。 装尼玛呢搁这儿? 就凭你刘子钦还想进前十? 你刘子钦要是能进前十,我曾子棨跪下给你道歉认错! 呵,不知所谓! 正当这个时候,北卷最后一张前十榜,终于张贴了出来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目光炽热地看向了那北卷前十榜,连李弘壁也不例外。 “北卷考场!” “第一名……程回!” “第二名……王直!” “第三名……周孟简!” “第四名……宋子环!” “第五名……彭汝器!” “第……” “第九名……刘子钦!” “第十名……曾棨!” 嘶…… 第一名,程回! 第九名,刘子钦! 第十名,曾棨! 一下子,人群里面惊呼连连! 曾棨,他们寄予厚望的江西才子曾棨,此次科举大考最热门的状元人选,竟然只是名列第十! 而前面九个人,全都是清一色的国子监学子,甚至包括刘子钦在内! 这怎么可能啊? 国子监学子竟然霸榜了此次会试北卷考场! 从前十到上榜,再到中榜,国子监学子占据了绝大多数名额! 整个贡院之外,所有人都已经像是忘记了呼吸一般,像见鬼了似得,眼睁睁地看着这榜单,久久都说不出话来。 曾棨愣在了原地,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,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榜单上面的名字! 第一名,程回! 第九名,刘子钦! 第十名,曾棨! 刘子钦,第九名! 他曾棨竟然连刘子钦都比不过! 这第十名,跟周述、杨相他们有什么区别? 渐渐地,曾棨眼睛里面开始充血,变得分外地鲜红了起来。 顾兴祖见状很是识趣地补上了一刀,大笑道:“哟,不愧是江西才子呢!” “子棨兄竟然名列第十,妥妥的进士之才啊!这要是发挥得好一些,那还不是状元了吗?” 杀人诛心! 曾棨死死地盯着顾兴祖,随即竟是眼前一黑,直接昏死了过去。 “子棨?!” “子棨兄?!” 周述和杨相急忙扶住了他。 有人欢喜有人愁。 “国子监牛逼!” 李学义眼见程回名列北卷第一,前十竟然只多了一个曾棨,其余两榜也是国子监人数占优! 这就是弘壁恩师口中的统治力吗? 简直恐怖如斯! 他这一嗓子,瞬间就点燃了数千国子监学子的热情! “国子监牛逼!” “国子监牛逼!” “国子监牛逼!” 震耳欲聋的欢呼雀跃声响彻全场,令在场众人为之侧目! 李弘壁也笑呵呵地看向程回、王直等人,向他们招了招手。 十五人兴高采烈地上前,正准备接受弘壁恩师的夸奖。 结果李弘壁深吸一口气,陡然厉喝道:“你们这些混账,还不跪下!” “十五个人,竟然连前十都没有包揽!真是一群逆徒啊!” 曾棨:“???” 在场所有人:“???” 「今日更新结束,兄弟们多多投票支持,万分感谢!」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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