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中挑唆怂恿士子去羞辱张紞? 还让这些士子去堵门? 这是谁干的? 如此卑劣下作? 如此不择手段? 人家张紞好歹也是位经年老臣,为官清廉举贤不避讳,一向素有贤名! 再说了,哪怕人张紞没有贤名,他现在也七老八十的人了,你这么做不是丧心病狂吗? 内阁七位学士面面相觑,最终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解缙。 要说这整个内阁里面,谁最喜欢使出这种下三滥的伎俩,那非眼前的解学士莫属了! 嫉贤妒能之人,能有什么政治手段? 除了这些个阴损伎俩,他解缙还能做什么? 解缙心中慌乱到了极点,表面上却是不敢有任何异样,一副全然与自己无关的样子。 朱棣见状笑得愈发冷冽了。 “朕已经让缇帅纪纲过去了!” “究竟是谁干的,他为什么要这么干,很快就清楚了!” 听到这话,内阁众人脸色更加难看。 几乎不用多想,他们就明白这肯定是解缙干的烂事! 看似此事与他们几人无关,可问题在于解缙可是南方缙绅的领袖,一言一行都代表着他们南方士绅! 难怪皇帝陛下会勃然大怒! 难怪皇帝陛下会不跟他们商量直接就痛下狠手! 难怪皇帝陛下要一意孤行地推行这南北分卷取士之策! 这一切都特么地因为解缙这个蠢货,天杀的混账东西,使出这些阴损伎俩,成功惹怒了皇帝陛下! 你这不是主动递给了皇帝陛下一把刀,让他挥刀砍向自己吗? 感受着那一股股不善的眼神,解缙已经急得额头上溢出了冷汗。 虽然这件小事他并未参与其中,只是交代手底下的人去做的。 但是问题在于,锦衣卫缇骑侦缉的本事,那可是出了名的凶悍高效! 万一这锦衣卫一路深挖下去,真个将他解缙给挖出来了,那他解缙不死也要脱层皮! 一想到这儿,解缙顿时就慌了。 他只是想威胁恐吓那张紞一番,让这个老东西识趣一些,别再进言那什么南北分卷取士之策了! 你个老东西既然都已经致仕了,已经离开朝堂了,还跳出来兴风作浪干什么? 老老实实地在家里面颐养天年,别再执著那什么南北分卷取士之策了,平白招人记恨! 可是解缙没有想到,这等小事竟然还会上达天听,还会惹得陛下勃然大怒,直接派遣缇帅纪纲率缇骑去拿人,还坚定了皇帝陛下推行南北分卷取士之策的决心! 这特么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,这是搬起石头砸烂了自己的脚啊! 一时间解缙懊悔到了,也慌乱到了极点。biqubao.com 他毕竟是南方缙绅领袖,一切都要以南方士绅的利益为主! 如若皇帝陛下当真推行这南北分卷取士之策,那南方士绅利益将会大损! 这要是被南方士绅知道,是他解缙做的一件小事,触怒了龙颜才会变成这样,那他解缙将会面临所有南方士绅的怒火,只怕瞬间就会死无葬身之地! 三成的进士名额,杀了他解缙都补不回这个损失! 现在该怎么办? 如何找补自救?! 解缙大脑疯狂运转,随即咬牙道:“陛下,次此策绝不可行!” “南畿之地尤其是江南之地,本就是国朝的重赋重税之地!” “一旦会试突然改制,南方士子群情激愤之下,只怕江南那边……会生出大乱子!” 此话一出,整个大殿瞬间安静至极,气氛异常凝重! 胡广、金幼孜、杨荣和黄淮都是脸色大变,死死地低下了头,不敢吭声。 而胡俨闻言陡然睁开了眼睛,看向解缙的眼神里面,充满了震惊与愤怒! 杨士奇同样看向了解缙,只是他的目光里面,更多的是怜悯。 没错,怜悯! 这位内阁大学士解缙,仕途之路快要走到头了! 朱棣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水,锐利目光死死地盯着解缙,恨不得将此獠给大卸八块! 这个解缙,这个他朱棣去年即位之后,一直颇为礼遇的宠臣,现在竟然敢讲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! 解缙这话是什么意思呢? 他是在告诉朱棣,或者说是在警告朱棣! 南方士绅掌控着江南这财税重地,掌控着大明王朝赋税的半壁江山! 你朱棣若是当真敢推行这南北分卷取士之策,那南方士绅就敢让江南生乱,让你朱棣这永乐朝的赋税暴跌! 想要朝廷收不上赋税,不是没有办法,而是办法多的很! 报个天灾人祸地,赋税自然就少了。 你要知道,为朝廷收税的人,乃是地方州府县官! 而这些州府县官想要收上税,想要完成这税额指标,他们就不得不倚仗地方上的士绅豪强,不得不倚仗这些地方上的士族豪族! 赋税说白了就是钱粮,而一地钱粮最多的人,傻子都知道不是那些苦哈哈的穷老百姓,而是骑在这些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士绅豪强! 要是这些士绅豪族联合起来,州府县官别说收缴赋税了,他甚至都会被这些士绅豪族给架空了,沦为衙门里面得到一个吉祥物! 说的简单一点,士绅豪族联合起来不缴纳钱粮,州府县官还能怎么办? 他们为了完成朝廷的税额指标,只能硬着头皮去摊派,只能硬着头皮去向那些平民百姓多征收一些钱粮,然后就会闹得当地民怨四起,百姓苦不堪言,然后这州府县官距离掉脑袋就不远了! 所以,士绅豪族,并不是什么阿猫阿狗! 尤其是掌控了江南这财税之地的士绅豪族,更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欺辱的对象! 解缙别无选择,他现在只能这么做! 就算是大逆不道地言语威胁永乐皇帝,他也不能让那南北分卷取士之策推行下去,他必须得誓死守住南方士绅的利益,否则死的人将会是他解缙! 再者,这也不是威胁嘛,这是善意地提醒! 只是解缙哪里知道,他现在面对的人,可不是那温文尔雅的建文皇帝,而是金戈铁马的永乐大帝! 朱棣终究还是没有能忍住心中的怒火,快步上前就是一脚,硬生生地将解缙给踹翻在地! “你这狗东西,真是好大的胆子啊!” “怎么?还敢拿赋税威胁朕是不是?真以为朕那么好糊弄,像建文那样被你们给欺负?” “这江山是朕打下来的!朕给你们面子,不是因为朕怕了你们,而是朕不想再兴杀戮之举!” “既然你们要主动找死,朕也不介意让五军大营去一趟江南,看看你们这些南方士绅到底有多猖狂!” 完了! 彻底完了! 解缙脸色苍白地瘫软在地上,哪怕被踹了也得急忙起身跪好,可他现在整个人都因为恐惧而不断颤抖。 黄淮、胡广、金幼孜和杨荣同样惊惧万分,齐刷刷以头触地,表示自己的恭顺臣服之心。 胡俨同样起身跪倒在了地上,叹气道:“陛下息怒!” 杨士奇亦是如此,这已经不是个人恩怨的问题了,而是国朝社稷的问题。 “陛下息怒!” “臣以为南北分卷取士之策……确实是利国利民的良策!” “但是此策份额比例,还有待斟酌,毕竟南方士子文采胜过北方士子,这是不争的事实!” 「今日第三更,兄弟们多多投票支持呀,万分感谢,还有两更!」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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