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宫。 朱棣脸色一阵阴晴不定。 他倚靠在软榻上面,手里拿着的,正是那封《直言疏》! 一封《直言疏》,骂醒永乐帝。 这封《直言疏》毕竟是脱胎于海青天的《治安疏》,连昏庸无道的嘉靖皇帝看了那《治安疏》,都被骂得泪流满面,怅然叹息,更何况是雄心壮志的永乐皇帝了。 他朱棣从没有想过,会做一个昏君暴君。 从始至终,朱棣都是一位英明神武的铁血帝王,他比谁都想要做一个明君贤主,用超越建文皇帝、甚至是比肩太祖高皇帝的文治武功,来证明他朱棣坐上龙椅的合法性! 他朱棣杀入金陵帝都、即位称帝的时候,可谓是意气风发,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做一个圣明的皇帝,要让天下老百姓都过上好日子,要用一桩桩一件件的文治武功赢得老百姓的认可,要缔造出一个独属于他这位永乐皇帝的永乐盛世! 可是谁都没有想到,周新会在这个时候进呈一封《直言疏》,将他朱棣骂了个狗血淋头! 难道,朕做得当真有这么差劲吗? 都沦落到你周新需要死谏,需要豁出性命来骂醒朕? 一时间,朱棣颓然失意至极,望着那封《直言疏》怔怔出神。 心灰意冷了,颓然失意啊! 正当这个时候,亦失哈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。 “陛下,弘壁世子来了……” “让他滚!”朱棣头都没有抬一下,“朕说了,谁都不见,让他们全都给朕滚!” 亦失哈吓得匆匆离去,满脸都是心疼。 他比谁都知道,自家主子的雄心壮志,也一直渴望赢得天下的认可。 可是周新这《直言疏》一上,却是直接给自家主子泼了一盆冷水,把人心浇得拔凉拔凉的那种啊! 天杀的周新! 你真该死啊你! 亦失哈叹了口气,随即让小宦官去传话。 此刻李弘壁正在承天门外,等着宦官领自己入宫。 结果小宦官是回来了,可并不允许他入宫。 “世子爷,老祖宗说了,陛下谁都不愿意见!” 听到这话,李弘壁心中一惊,摸了摸下巴,随即笑呵呵地开口道:“回去告诉你家老祖宗,陛下这是心病啊,如果不拔除了,只怕会难以下咽,甚至寝食难安了,然后人就会日渐消瘦……”biqubao.com 小宦官听到这话,吓得脸都快绿了。 你特么真敢说啊你! 陛下龙体那也是你敢置喙的吗? “小家伙,记住了吗?” “立刻去把这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亦失哈!” “只有我李弘壁才能为陛下拔除心病,不然我这么着急忙慌地来干什么?” 小宦官哭丧着脸,又匆匆忙忙地从承天门赶到乾清宫,找到亦失哈将李弘壁的原话一五一十地说给了他听。 亦失哈起初还不以为然,可是听到后面他却是脸色大变! 因为,皇帝陛下现在的表现,确实正如弘壁世子所说啊! 早朝结束之后,皇帝陛下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寝宫里面,连午膳都没有用,那些个前来面圣的人,什么文武重臣、大皇子全都没有见。 看这架势,皇帝陛下当真是有心病了啊! 一想到这儿,亦失哈顿时就急眼了。 他们这些宦官,生死荣华全都系于主子一人身上。 亦失哈这位御前大珰的主子,自然就是皇帝陛下了,所以他比谁都关心皇帝陛下的龙体康泰! 这般想着,亦失哈就有些坐不住了,亲自赶到了宫门口。 一见到李弘壁,亦失哈就低声追问道:“弘壁世子,你有什么法子,快说吧!” “不行!”李弘壁摇了摇头,“这必须得由我亲自去才有效果。” 开玩笑,他还要捞人呢,那见不到狗皇帝,还怎么捞人? 亦失哈急得直跺脚,道:“可是陛下说了他谁都不见,这要是咱家让你进去了,只怕会……” “亦公公!”李弘壁正色道:“说句不好听的话,是你亦失哈的个人荣辱重要?还是皇帝陛下的龙体重要?” 李弘壁这番话,直接就说到了亦失哈的心坎儿里面。 “就算把法子告诉你了,你那嘴上功夫有我李弘壁厉害吗?” “额这一点,咱家倒是不敢苟同,若光论嘴上功夫,咱家与弘壁世子应该差不了多少吧?” “……” 你说的这“嘴上功夫”,正经吗? 呸,啥也不是! 李弘壁气得扭头就想走,却被亦失哈一把拉住。 “弘壁世子,你有多少把握,这一次咱家可是真信了你,生死都托付于你手中了啊!” 亦失哈神情紧张地追问道,说实话他是真不敢这么干,可是皇帝陛下不用膳怎么能行,他这个忠奴比谁都急啊! 正所谓“皇帝不急太监急”,就是这么个道理。 李弘壁伸出了九根指头,意思不言而喻。 亦失哈见状咬着牙点了点头。 “那行!” “咱家就陪弘壁世子赌一把!” “弘壁世子这就随咱家入宫面圣去!” 路上,李弘壁问了一下狗皇帝的表现。 得知狗皇帝气得饭都吃不下,还不见任何人,顿时就乐了。 《直言疏》这玩意儿,杀伤力可真是大嗷兄弟们! 看吧你就,皇帝看了流泪,群臣看了沉默,一看一个不吱声! “对了,皇后娘娘那边不知道吧?”李弘壁陡然问道。 亦失哈苦笑着点了点头,道:“若非不敢去惊扰了皇后娘娘,咱家哪里会这么慌神啊!” “皇后娘娘凤体有恙,所以咱家封锁了消息,不敢让娘娘得知此事,不然只怕会加重病情。” 李弘壁点了点头,这才松了口气。 亦失哈不愧是御前大珰,办事还是很细腻的嗷! 眼瞅着乾清宫到了,李弘壁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亦失哈。 “放心吧,这事儿交给我处理。” “你去让御膳房那边做好膳食,以免陛下等会儿饿了还要等!” 亦失哈连连点头,兴冲冲地前去安排。 李弘壁则蹑手蹑脚地走进了寝宫,只见寝宫内空无一人,只有狗皇帝孤身倚靠在软榻上面,望着手里的奏章怔怔出神。 不用怀疑,那奏章正是《直言疏》。 “朕说了,谁都不见,滚出去!” “陛下,是俺来了!” 李弘壁硬着头皮开口道。 朱棣闻言豁然抬头,目光锐利如刀! “谁让你进来的?” “这亦失哈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!” “朕现在不想跟你废话,立刻麻溜地滚出去!” 朱棣怒骂几句后,就懒得再搭理李弘壁了,继续低头看向手中的《直言疏》。 见此情形,李弘壁感到心惊肉跳。 尼玛啊,周新啊周新,你特么也太狠了吧? 这是直接把人家永乐皇帝都给骂魔怔了! 他可是朱棣啊! 他可是名垂千古的永乐大帝啊! 周新你这么玩真的合适嘛,万一把人骂傻了那可咋整? 李弘壁苦笑着摇了摇头,因为这《直言疏》也有他的一份。 所以,他不能置身事外,更不能袖手旁观! “陛下……” “滚!” 李弘壁:“Σ(°△°|||)︴” 「今日第二更,还有三更,兄弟们多多订阅投票呀,冲冲冲」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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