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里面。 朱允炆满脸生无可恋。 李弘壁却兴冲冲地掏出了一个小本本,还在不断记录。 “阁下,请问您当年为什么会想到诈死脱身、逃出皇宫呢?” 朱允炆听到这话,双目无神地看着李弘壁。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,他那位四叔如此恶毒,竟然派来了这么一个混账东西折磨他! 是的,就是折磨,快要把人给折磨疯了! 眼前这个丰神俊朗的少年郎,就跟一只苍蝇一样,一直在他耳边喋喋不休。 一个问题接着一个,而且全然不顾及人家感受的那种! 问就问吧,还掏出个小本本全记录下来! 你这多不礼貌啊! 眼见朱允炆不回答,李弘壁直接开始写了。 见此情形,朱允炆一愣,急忙探头看了过去,下一刻气得险些破防。 “燕军势大不可力敌,唯有诈死脱身,方才有一线生机……” “谁让你这么写的?啊?”朱允炆怒了。 老子说什么了吗? 你个小王八蛋怎么堂而皇之地瞎写啊? “那不就是这么个意思吗?” “不然阁下当年为何要故意放火然后诈死逃亡?” 李弘壁一手执笔,一手执册,颇有几分史笔如铁的史官风范。 朱允炆被他折磨得没有办法,只能叹了口气,一五一十地述说起来。 “当年燕军攻破了金陵,贫僧悲愤交集,本欲自焚,却被忠奴救出,通过太祖为贫僧留下的密道逃出了金陵,而后剃发为僧化身僧人逃亡至福宁县。” 听到这话,李弘壁顿时就兴奋了。 因为这可是建文逃亡的第一手资料啊! “那敢问阁下,无碍大师曾说,他是受人之托,忠人之事,他是受何人所托?” 听到这话,朱允炆神情变得苦涩了起来。 “你心中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?” 李弘壁闻言一怔,随即讪笑着点了点头。 除了那位太祖高皇帝外,丢了江山的朱允炆,还能依靠谁呢? 不得不承认,朱重八同志还是牛比,算到了一切,甚至还早早地给爱孙留下了一条生路。 只是可惜,朱允炆并未按照他设想的那般,直接就乘船出海,反倒是留在了大明。 “阁下,请问……” “你叫弘壁,又是世子,应该是曹国公世子吧?” 朱允炆反客为主,笑眯眯地看着李弘壁。 后者一听到这话,顿时就有些慌了。 无他,因李景隆耳。 李景隆那狗东西可是做了二五仔带路党啊! 也正是李景隆,两战葬送了南军精锐主力,断送了朱允炆的大好河山! 现在“仇人当面”,会不会分外眼红? 一想到这儿,李弘壁那是真有些怂。 “阁下别乱说嗷!” “俺清清白白,跟李景隆那厮不熟……” 朱允炆闻言一愣,随即都被气笑了。 这混账东西,还真是……没皮没脸! “放心吧!” “先前的过往,贫僧都已经放下了。” “你父亲李景隆的所作所为,贫僧也都不会介怀。” “只是贫僧倒是有些好奇,李景隆怎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?” 李弘壁一听到这话不乐意了,咋还人身攻击了呢? 世子爷很不开心,所以下了马车。 主要现在被朱允炆撞破了身份,他也不好再跟人家插科打诨了,总觉得有些对不起他是怎么回事? 狗日的李景隆! 纪纲一见到李弘壁下来了,满脸崇敬之色。 “贤弟啊,你可真是牛逼啊!” “还能跟那位插科打诨,我在他面前都不敢大声说话!” 纪纲这话说得倒是真的,他是真不敢在朱允炆面前端着。 毕竟人家可是昔日的建文皇帝,就算是个亡国之君,朝廷也要礼遇有加,更何况他这位亡国之君,可是大明王朝的亡国之君啊! 老朱家的那点破事儿,大家都是心知肚明,所以还是万万不能得罪! “这有什么?” “这次我李弘壁立下了大功!” “回去定要让狗皇帝叫我一声哥!” 纪纲闻言哭笑不得,选择了自动屏蔽忽略,某些家伙的大逆不道之言。 “说起来,贤弟,这次多谢你了!” 纪纲诚心实意地向李弘壁说出了这句话,眼中满是深情厚义。m.biqubao.com 他一向精明,哪里想不明白,李弘壁这是早就探查到了朱允炆的行踪,所以才会直奔福宁县华严寺,然后一举揪出了躲藏在那里的朱允炆。 原本李弘壁完全可以自己带着李家部曲前去,独占这份滔天大功。 可是他没有这么做,而是选择带上了自己,给了锦衣卫一个立功赎罪、分润功劳的机会! 凭借这份功劳,他纪纲足以更进一步,晋升为锦衣卫指挥使,彻底执掌锦衣卫大权! 换句话说,李弘壁对他纪纲,不亚于有着提携之恩啊! 这等恩情,等同再造,很难不让人心生感激。 李弘壁笑道:“基操基操,勿六勿六!” “这一次也是我们兄弟运气好,直接顺藤摸瓜就把人给逮住了。” 运气好吗? 这可不是运气二字,就能解释得清楚的啊! 纪纲深深地看了李弘壁一眼,但他识趣地没有过多追问。 “贤弟放心,等回京之后,此行我会原原本本地汇报上去,该是你的功劳,任何人都抢不走!” 李弘壁一听到这话,顿时就有些急眼了。 这咋还动情了呢? 有些事情真不能往上报啊大哥! 不然他李弘壁还真解释不清楚,一旦狗皇帝真个深究起来,那就够他李弘壁喝一壶了! “纲子,不必这样,你我兄弟二人情比金坚,功劳大家一起平分……” “不!”纪纲果断摇了摇头,神情罕见地正色了起来。 “弘壁贤弟,你看得起我纪纲,才愿带上我一起分润大功,我纪纲虽然是个贪慕权势之人,但是我也知道情义二字,这功劳就是你的!” “不是啊纲子,你糊涂啊你,我李弘壁家财万贯,家里面还有一个世袭国公爵等着我回去继承,所以这功劳对我没什么用啊!” 李弘壁动情地开口道:“反倒是你啊纲子,锦衣卫看似人前光鲜亮丽,可实际上却是如履薄冰,如若不能一直得到陛下宠信,只怕你会步履维艰,现在得了这份功劳……” “弘壁!” 听到这话,纪纲是真的动容了。 这个年轻的贤弟,是真把他纪纲当成了亲大哥啊! 滔天功劳说不要就不要,说送给他就送给他,完全就是为了他纪纲着想! 试问这样义薄云天的好弟弟,怎能不让人心生感激? “什么都不用说了,以后你李弘壁就是我纪纲的亲弟弟!” “任何人倘若对你不利,我纪纲绝对会拧下他的狗头!” 得,这笔买卖不亏嗷! 李弘壁笑呵呵地拱手道:“大哥!” “贤弟!” “大哥!” “好弟弟!” “今日风和日丽,不如你我二人义结金兰……” 纪纲:“???” 啊? 玩真的啊? 不用这般正式吧? “咳咳,那个贤弟啊,这是不是有些……” “怎么?大哥莫不是看不起我李弘壁?” “我李弘壁行走江湖、出入庙堂,靠的就是义薄云天,既然纲子你看不起我,那就算了……” “什么话?什么话这是?!”纪纲怒了,“来人,去准备祭品,我今日与二弟义结金兰!” 一众锦衣卫傻眼了,可还是老老实实地准备好了流程,甚至还搬来了一座关公塑像。 纪纲和李弘壁当场义结金兰,看呆了所有人。 “大哥!” “二弟!” 纪纲动情唤道,感慨万千。 “我这一生如履薄冰……” 李弘壁:“???” 嗯? 怎么个意思? 有点子耳熟嗷! 「投票嗷,兄弟们要多投票,梦虫才有动力呀」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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