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缙被骂得一头雾水。 饶温书却好似想到了什么,身子竟不断颤抖。 朱棣冷眼看着这两个跳梁小丑,只觉得很是舒爽。 “此次应天府乡试,解元丘松,顾兴祖次之,朱勇再次之!” “此三子都是李弘壁教导的弟子,尔等还有脸弹劾李弘壁误人子弟?他李弘壁就是这般误人子弟的吗?” 此话一出,暖阁内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。 解元丘松,顾兴祖第二,朱勇第三! 李弘壁教导的三名弟子,竟然包揽了此次应天府乡试前三! 不是江西才子曾棨,也不是泰和才子杨相,亦不是余姚才子柴广敬、吉水才子周述、刘子钦等等! 这一连串的才子甚至连前三都没有进入! 这怎么可能啊? 一下子,众人就哗然起来。 先前那弹劾李弘壁的解大学士涨红着脸,既觉得无法置信,却又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。 他双目中没有丝毫神采,此刻已经脑子里面已经乱如浆糊。 紧接着解缙就目光锐利地瞪向了饶温书。 你这个天杀的贼子! 你不是说这三子必不可能中举吗? 你不是说李弘壁没有什么真才实学吗? 天杀的狗东西,现在人家三个弟子包揽前三,这特么叫没有真才实学,这特么叫误人子弟? 狗贼误我啊! 解缙惊恐得身子都开始直哆嗦! 这一次毫无疑问他又枉做小人了,而且还是在皇帝陛下面前! 杨荣黄淮等人,则是睁大了眼睛,他们的表情比之朱棣还要夸张。 李弘壁教导的三个弟子,竟然打破了江西才子对科考的一贯封锁,离奇一般地包揽前三!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啊! 甚至连那国子监祭酒胡俨,也将嘴巴张得比鸡蛋大。 解元丘松,顾兴祖第二,朱勇第三! 李弘壁他竟然真的做到了! 仅仅只花了两个月! 力压一众江西才子! 这简直就离谱! 殿中一片死一般的寂静。 震惊之后,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。 显然,这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! 所有人想破了脑袋也无法理解,怎么高中的人,就是丘松这三个没有什么真才实学的勋贵子弟呢? 突然间,一阵大笑响起。 “中了!” “祖宗显灵啊!” “我儿丘松竟然中了解元!” 丘福直到此刻才终于反应了过来,又哭又笑地高喊道。 他抓着李弘壁的肩膀,整个人神态都癫狂了起来。 “解元!” “解元啊弘壁!” “你真是天下第一的名师啊!” 李弘壁急忙挣脱开来,揉了揉生疼的肩膀。 “大哥过誉了,这都是松儿他们苦读两月的成果。” 他这自谦的话,虽然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落入了众人耳中。 苦读两个月,就能够高中解元? 你特么搁这儿吹牛逼呢! 那些士子学子有的寒窗苦读十几载,也不一定能够高中,更别提中解元了! 要知道这可是应天府乡试啊,汇聚了整个南畿之地的才子俊彦,包括江南才子、江西才子和浙江才子这些科考大省之地的顶尖才子! 你说你苦读两个月,侥幸中了一个举人,那虽然也很离奇,但至少也可以理解。 但现在可是直接包揽前三,三个弟子全部高中,更是直接夺走了前三名,这怎么可能啊! “不可能!” “陛下,这其中定有猫腻啊陛下!” 饶温书跪倒在地上,声嘶力竭地高喊道。 他想的很清楚,今日不是李弘壁倒霉,就是他饶温书遭殃。 所以现在饶温书并无选择,只能一条道走到黑,继续想办法给李弘壁泼脏水! 思来想去,饶温书脑海中划过了一道亮光,当即高喝道:“陛下,泄题了,一定是泄题了……” “住口!”解缙大惊失色,“你在胡言乱语什么?” 此次应天府乡试主考官,乃是胡广,他解缙一手举荐的至交好友。 以胡广的为人原则,绝不可能会泄题,而且更不能摆在台面上来说啊! 不然此事如若牵连到了胡广,那他解缙也绝对没有好果子吃!biqubao.com 然而朱棣却是脸色一沉,目光不善地瞪了解缙一眼。 “饶温书,你方才说什么泄题?” “陛下有所不知,先前祭酒胡俨曾取走了主考官胡广的所有藏书文章,连字画都没有放过,是以这李弘壁绝对是从这些文章藏书里面推测出了此次试题,这与舞弊无异啊陛下!” 饶温书咬了咬牙,直接来了一次大的。 胡俨目光锐利,拳头已经狠狠攥在了一起。 很好,真是好得很! 他胡俨的下属,现在反过来咬了他一口,还要一口咬死他! 真以为老实人没有脾气的吗? 朱棣目光移向胡俨,沉声问道:“爱卿,此人所言不虚?” 胡俨镇定自若地起身道:“陛下明鉴,臣借阅胡广那些藏书文章,乃是在陛下敕封胡广为应天府乡试主考官之前,所以并不存在什么舞弊一说。” “除了胡广外,臣还借阅了黄淮、金幼孜等同僚家中的藏书文章,臣之所以借阅这些藏书文章,不过是为了充实国子监的典藏,让那些学子监生树立好学之风罢了。” 不得不承认,胡俨毕竟是积年老臣,他虽然不求上进,但也不是个蠢货。 得知胡广当真被皇帝敕封为应天府乡试主考官后,胡俨就本能地察觉到此事还有隐患,所以先后去找了黄淮与金幼孜,借阅他们的藏书文章,留下一道后手。 却是没有想到,这道后手果真派上了用场。 朱棣听后神色稍缓,可饶温书还在不依不饶。 “陛下明鉴啊,那丘松、朱勇、顾兴祖三人,两月之前连字都不会写,更不通四书五经,若非李弘壁科举舞弊,他们怎么可能能够高中?” “科考乃是我国朝抡才大典,不能被小人用作弄权啊陛下!” 听到这话,李弘壁也终于忍不住了。 好,你非要找死,那就去死吧! 李弘壁直接出列,从怀中掏出了一大摞文章。 这是他三小只平日里的文章,李弘壁在得知有人想搞他后,就立马让人去家中将这些文章取了过来,以备不时之需。 “陛下请看,这是丘松、朱勇和顾兴祖三子平日里的课业文章,上面更有祭酒大人胡俨的批阅意见,臣已经按照时间日期依次排好了序,三子进步一眼可见!” 亦失哈接过文章,然后小心翼翼地呈给了朱棣。 朱棣先看了前面几篇,一时间脸都快绿了。 这写得什么瘠薄玩意儿?! 但紧接着他又看了几篇,神情却是慢慢凝重了起来。 尤其是当他看到三小只近期的截题文章时,竟是连连赞不绝口。 “人才啊!” “这三个孩子真是大才!” “想必你们心中也很疑惑,都看看吧!” 朱棣让亦失哈将三小只文章分发了下去,每个人的都放在一起,任由杨荣、黄淮等人依次传阅。 众人看罢之后,也是惊叹连连。 无他,这进步真是太吓人了些! 最开始作的那些文章,简直就不是人看的。 但紧接着中期所作的文章,却已经是有板有眼了,而且破题严谨承题有序,水平确实比肩秀才了。 直到这最新的截题文章,却是让众人大开眼界,举人水平那是妥妥的,甚至丘松这水平都快比得上进士了啊! 这三子进步实在是太明显了啊! 难道这李弘壁当真是……国朝名师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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