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寅安抚住了柳月, 然后与程蝶衣和盘托出。 确实有医治此症的手段,不过还需要准备一番。 盛寅本想直接将柳月带回去,方便他进行治疗。 可转念想到柳月的身份,自己又是暂住曹国公府,所以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。 随即盛寅和李弘壁也结束了今夜秦淮之行,匆匆回到了国公府。 回府之后,李弘壁就让老管家李全去准备一下艾条等物,盛寅也回去翻阅那些医科典籍,做足知识储备。 但还没等李弘壁松口气,却得知了一个骇人听闻的消息。 三皇子朱高燧,被褫夺冠服,囚于宗正寺! 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师,引得朝野一片哗然。 宗正寺掌管皇族事务,管理皇族、宗族、外戚的谱牒、守护皇族陵庙。 但宗正寺最主要的职能,是关押那些触犯律令的皇室宗室子弟,比如说现在这位三皇子朱高燧! 一听到这个消息,李弘壁就有些忧心忡忡。 这一次,当真是把朱高燧给得罪狠了,双方再无任何缓和的余地。 只怕朱高燧出来之后,就会立刻对他父子二人展开报复! 此外,朱高燧被囚于宗正寺,也定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。 原本表面平静的金陵帝都,也会自此刻起暗流涌动! 毕竟朱高燧早早出局,那储君人选,无非就是大皇子朱高炽与二皇子朱高煦了! 换句话说,他李弘壁一手引爆了这场夺嫡之争! 嘶…… 狗皇帝现在恨不得宰了我吧? 一想到这儿,李弘壁顿时就变成了苦瓜脸! 这特么地,都是些什么破事儿啊喂! 想我李弘壁智计过人,算无遗策,这计划怎么总是充满了变数? 老天无眼啊! 或许是感受到了山雨欲来,翌日梅殷夫妇再次登门拜访。 只是这一次,夫妻二人脸色都略显有些难看。 不过当他们见到李景隆和李弘壁父子声,却又忍不住笑出了声来! 尤其是梅殷,一张老脸憋得通红,如果不是宁国公主用眼神制止了他,只怕这厮就会叉腰大笑了。 笑是不能明着笑了,但是可以嘲讽嘛! “啧啧。” “这还真是千古奇闻啊!” “父子二人同一日被廷杖,可谓是一桩佳话,流传后世!” “咋滴你们这是打虎亲兄弟,廷杖父子兵啊?” 李景隆哼哼唧唧了两声,索性把头转了过去,不乐意搭理这个混账东西。 李弘壁倒是忍不了,没好气地回怼道:“世叔,您不说话也没人把您当哑巴!” “夫人你看,这小子还牙尖嘴利着呢!”梅殷立马告状。 宁国公主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,然后看向了李弘壁。 “弘壁,究竟怎么回事?” “这好端端地,为何会遭此大难?” 不得不承认,宁国公主很是聪明,也具备太祖嫡长女该有的政治智慧。 所以李弘壁也没瞒着她,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,包括他那略显不成熟的报复计划。 说到底,这都是先前李弘壁收留铁家姐妹惹出来的祸患。 不过这祸患原本并不大,朱棣也没有当回事。 可因为李弘壁的一番骚操作,不但把这件事情越闹越大,还成功引爆了夺嫡之争! 宁国公主听后,有些哭笑不得,最后一巴掌狠狠拍在了李弘壁屁股上面,使得后者发出了一声惨叫。 “叔母!” “我错了!” “真疼啊!” “小混账!”宁国嗔怒道:“那是你活该!” “你真是狗胆包天,敢拿皇帝皇后开涮!” “就为了报复一下朱高燧,你敢算计皇帝皇后,这是欺君大罪你知道吗?” 李弘壁苦笑着摇了摇头,“我是真没算到,皇帝会在坤宁宫啊!” “真是活该!”宁国公主狠狠地教训了李弘壁一番。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,这孩子胆子竟然如此之大! 就因为皇帝因为铁家姐妹之事,杖责了李景隆,这小混账就立马展开报复,还敢公然欺君罔上! 那可是欺君啊! 你是真不知道“死”字怎么写啊! 宁国公主伸出纤细手指,狠狠戳在李弘壁脑门上。 “你就作死吧!” “迟早皇帝会一刀砍了你的脑袋!” “连带着你爹乃至整个曹国公府,都会因你而受到牵连!” 李弘壁连连求饶,十分诚恳地承认了错误。 见此情形,宁国公主这才神色稍缓。 李弘壁急忙分析道。 “眼下局势还没有那么遭。” “一来朱高燧被关入了宗正寺,短时间内是没办法报复我们了。” “二来皇帝陛下现在有更烦心的事情,也压根顾不上我们父子俩!” 狗皇帝现在确实有更烦心的事情! 那就是李弘壁帮他撕开了遮羞布,直接把储君这个问题摆到了台面上来! 看似皇帝想要册立哪个儿子为太子,这是皇帝自己的家事,可事实并非如此! 因为太子乃是国之储君,乃是立国之本,乃是国之基础,乃是大明王朝下一任皇帝! 那些个朝臣官员,谁不想提前交好太子,从而做个潜邸之臣呢? 那些个朝臣官员,谁又不想自己支持的皇子入主东宫,继而做个从龙之臣呢? 所以,册立哪个儿子为太子,还真不是狗皇帝一个人就能决定的事情! 偏偏呀,狗皇帝最喜欢的儿子朱高煦,是个老二,而不是老大! 仅仅只是这一条,朱高炽就比朱高煦拥有天然的优势,也赢得大量官员朝臣鼎立支持! 立嫡不立长,立长不立贤! 华夏传承千年的嫡长子继承制度,早已深入人心。 狗皇帝的嫡长子,正是朱高炽,而不是朱高煦! 一想到这儿,李弘壁就觉得有些好笑。 朱老四啊朱老四,现在头疼着吧? 他这一笑不打紧,却笑得很是下贱,所以宁国公主又给了他屁股一巴掌。 伴随着一声凄厉惨叫,李弘壁终于老实了。 “你说的第二点没错,皇帝陛下现在确实无暇顾及我们!” “但第一点,你却说错了,朱高燧是被关起来了,但他还有盟友。” “那位二皇子已经展开报复了,我儿顺昌被丘福弹劾,皇帝革了他的职位,丘福要将顺昌贬去开平戍边!” 宁国公主叹了口气,脸上写满了愁容。 她儿梅顺昌官至中军都督府都督同知,从一品的高阶武官。 其实按照常理而言,以梅顺昌的资历年龄,他肯定是不可能坐到这个位置上面的。 奈何他爹是梅殷! 为了安抚这位四十万淮安军的最高统帅,皇帝这才特意给了梅顺昌这个位置,算是一种变相补偿。 可是谁都没有想到,因为李弘壁的作死,竟然牵连到了梅顺昌。 他这一去,只怕生死两难! 因为,那位二皇子,此刻正在开平戍边啊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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