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人啊!” “快来人啊!” “小公爷被抬回来了!” 曹国公府,愁云惨淡。 老管家李全看着皮开肉绽的李弘壁,心疼地眼泪都快掉下来了。 李景隆就算是被打死了,他也丝毫不在意,毕竟此獠活着就是有辱门楣。 但是李弘壁不一样啊,他可是曹国公府的主心骨,老公爷的嫡长孙啊! 取出一些银子,打发走了锦衣卫众人,李全这才看向了李弘壁,正准备开口询问。 李弘壁却摆了摆手,不愿意多言。 “快送我去盛兄那里!” 很快,父子二人齐聚一堂,都趴在床上嗷嗷惨叫。 盛寅有些哭笑不得,忙着跟父子二人上药。 这对父子,真是奇葩! 狎妓父子兵! 廷杖父子兵! “儿呐,究竟咋回事啊?” “怎么连你都遭殃了?” 李景隆很是难以理解。 他这个儿子可谓是算无遗策,智计过人。 结果拎着礼物入宫觐见皇后娘娘,怎会还被廷杖二十,抬着回来啊? 难不成皇后娘娘不喜欢别人给她送礼? 李弘壁无奈地叹了口气,满脸生无可恋。 “爹啊,这次真是让鹰啄了眼,阴沟里了船。” “我哪儿知道狗皇帝也在坤宁宫啊!” 原本好好的计划,出现了两个变数。 其一就是狗皇帝出现在了坤宁宫! 其二就是黄俨那个死太监留下了与朱高燧的往来密信! “按照我原本的计划,是收拾一下朱高燧的走狗,那个叫黄俨的死太监!” “可是谁特么想到,狗皇帝恰巧在坤宁宫,而是黄俨还留下了罪证,直接把天都给捅破了!” 李景隆:“???” 卧槽? 那不是把人得罪死了? 你这是去解决问题还是去火上浇油啊? 李景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 他虽然不着调,可毕竟出身显贵,见识远非寻常官员可比。 所以他很清楚,皇子勾结内侍,而且还留下确凿罪证,这意味着什么! “吾儿,你怎知黄俨是三皇子的走狗?” “只是听到些许风声,所以想试探一下。” 李弘壁没办法解释,随便扯了一个理由。 “太监阉人,大多都是些心理变态。” “因为备受他人歧视鄙夷,所以一个个内心都很黑暗。” “再者他们都被阉割了,也没有淫乱享乐的本事,所以宦官阉人大多都是些贪财的家伙。” 李弘壁叹了口气,“我本想设计让皇后娘娘惩治黄俨,只要搜出他那些贪腐得来的金银珠宝,计划就算是成功了。” “可是千算万算没有算到,黄俨这个死太监不知道怎么想的,竟然暗中留下了他与朱高燧往来的密信!” “狗皇帝看后勃然大怒,直接将黄俨当场杖毙,皇后娘娘也被气晕了过去,太医们正在抢救呢!” 听完这些,李景隆整个人都麻了。 我李弘壁算无遗策,怎么计划总是出现了变数? “儿呐,你太不了解那些宦官阉人了!” “黄俨之所以留下这些密信,就是给自己留下一条后路,以免将来被朱高燧当成弃子!” “再者手握这些密信,黄俨也可以要挟朱高燧,索要更多的金银珠宝!” 李景隆先前天天出入宫廷,哪里不了解那些个宦官阉人的小心思。 就是一群欺软怕硬的狗东西,一朝得势尾巴都恨不得翘到天上去! 李弘壁听到这话,总算是明白了过来。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。 朱高燧这次就算不死,也会被扒掉一层皮! 可他毕竟是狗皇帝最宠爱的小儿子,死倒真不会死。 那接下来,他们父子二人,就会遭到这厮的疯狂报复了! 这一次,李弘壁可谓是把朱高燧得罪死了! 李景隆整个人都有些蒙了。 “吾儿,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?” “等死吧!”李弘壁苦笑道,“还能怎么办?” “得罪朱高燧,还不是最严重的。” “因为今天这件破事,我们可能卷入了夺嫡之争,可想而知会是什么下场!” 夺嫡之争! 听到这四个字,李景隆吓得险些跳起来! 就连盛寅也是满脸凝重之色,脸色逐渐变得有些苍白! 夺嫡夺嫡,就是争夺储君大位,争夺日后的皇位! 大明王朝现在,有夺嫡之争吗? 当然有! 而且十分激烈! 不然皇帝早就将大皇子与二皇子召来京师了! 现如今大皇子朱高炽坐镇北平,二皇子朱高煦领兵驻扎开平戍边! 看似合情合理,实则暗涌流动。 按照常理惯例而言,燕王朱棣即位称帝,那燕世子朱高炽将自动晋升为当朝太子,而朱高煦与朱高燧也会被册封为藩王,前往封地就藩! 可是,偏偏燕王朱棣攻入金陵帝都,即位称帝改元建新后,却迟迟没有册立朱高炽为储君的意思! 永乐元年到现在,可都已经过去了一大半了啊,马上就要到永乐二年了! 这三位皇子,至今没有个说法,储位不定,人心思动啊! 李弘壁沉思了良久,最终还是开了口。 “爹,朝堂之上那些朝臣,争斗激烈吗?” “那肯定激烈啊!天天上朝对骂,都快把脑浆子给打出来了!” 李景隆脸色苍白地苦笑道。 “皇上迟迟不让大皇子入京,也迟迟不册封二皇子与但三皇子,满朝文武都看得出来,谣言并非空穴来风,皇帝陛下对大皇子不满,似乎有意另立储君!” “这其中以二皇子朱高煦呼声最大,毕竟靖难之役中朱高煦骁勇善战立下了赫赫战功,更是赢得了一大批靖难将领的支持,尤其是淇国公丘福,多次请立二皇子为太子!” 淇国公,丘福! 靖难之役中燕军第一前锋! 白沟河之战、沧州之战、灵璧之战,丘福一直担任燕军的先锋大将! 也正是因为如此,丘福身经百战,屡次担任前锋,在狗皇帝钦定的靖难功臣中名列第一,每逢奉命议政也都列于首位,与李景隆现在的位置一样。 不过李景隆是狗皇帝放在那里的吉祥物,而丘福却是不折不扣的武将第一人! 丘福公然表态支持二皇子朱高煦,其余靖难将领也不会坐视,也难怪狗皇帝会一直犹豫不决了。 这夺嫡之争,着实有些凶险。 “此事还要计较一二,咱们先老老实实养伤吧!” 李弘壁叹气安抚了一句,脑海中不断闪过一道道念头。 盛寅却突然开口,略显尴尬地问道:“贤弟,那我们今晚上还去十里秦淮吗?” 李弘壁:“???” 去? 去你大爷啊! 老子屁股都被打开花了! 李弘壁正准备拒绝,却突然想到了什么。 “去,现在就去!” “立刻联系蝶衣姑娘,让她送病人过来!” “最好是那种患有疑难杂症的女病人!” 都快忘了,咱还有盛寅这张底牌啊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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