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父李景隆,逍遥小国公_第2章 二五仔都该死!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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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十里秦淮,春风荡漾。
  画舫窗外湿气迷蒙,眼瞅着就是要下雨了。
  李弘壁念头烦乱,身上又觉得有些冷,下意识地裹了裹貂裘。
  “我儿,快来把这碗姜汤给喝了,省得感染了风寒。”
  李景隆小心翼翼地端来了一碗姜汤,满脸希冀地看向李弘壁。
  这可是他唯一的儿子,要是李弘壁出了闪失,那他老李家嫡长子这一脉可就要断后了啊!
  可李弘壁依旧呆愣地坐着,没有丝毫反应,好像傻掉了一般。
  见他这副模样,李景隆那是心疼到了极点。
  “儿呐,你快把姜汤喝了。”
  “为父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?”
  “为父再也不来这十里秦淮了,明儿个就把这些花魁胡姬遣散掉,连带着这艘画舫也敲碎了沉河……”
  “不!”李弘壁终于开口了,“得来,而且天天来,你我父子二人齐上阵,纨绔之名天下传!”
  他这截然相反的态度,倒是把李景隆给整懵了。
  “我儿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  “自污就自污吧,也算是个自保手段。”
  李弘壁叹了口气,已经认清了现实。
  他这个便宜老爹,就是赫赫有名的大明战神一代目,曹国公李景隆!
  李景隆何许人也?
  但凡知道一点明朝历史的人,应该都对他不陌生。
  这厮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坑货,靠着面子功夫与嘴皮子功夫,让建文朝廷误以为他是个算无遗策的兵法大家。
  结果就是,在靖难之役中,李景隆接替兵败的耿炳文,成为南军第二位主帅,亲率五十万大军杀向北平,结果被燕王朱棣打得丢盔弃甲、溃不成军,一战打残了建文帝的所有精锐,为燕王朱棣靖难成功奠定了基础!
  李景隆啊,大明战神一代目,顺风局浪输的典型代表,人嫌狗厌的大明曹国公!
  作为曾经丧师辱国的南军主帅,不仅建文旧臣厌恶他在大好局面下顺风局浪输,一战折损了南军精锐,就连燕军阵营那边他也嘲笑他李景隆是将门犬子,是个纨绔子弟,草包国公!
 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,那倒也就罢了。
  毕竟打仗这种事情,谁能够保证一定就能获胜呢?
  打仗打输了,那是技不如人,丢脸归丢脸,但是不寒碜!
  可李景隆这个草包,却又做了一天惊天动地的大事!
  他丧师辱国之后,被朱允炆召回金陵帝都,但却并未治罪,哪怕齐泰、黄子澄等人一再上书,请求诛杀李景隆以谢天下,朱允炆也对此一概不听。
  结果这李景隆不但不知恩图报,反而在燕军杀入金陵城,攻打金川门的时候,与谷王朱橞直接开门投降,迎燕军入城,金陵帝都由此陷落,朱允炆生死不知!
  这是什么行为?
  反骨仔!
  二五仔!
  带路党!
  反骨贰臣啊!
  你打仗打输了,说破天那也只是能力问题。
  但你特么地临阵投敌当个反骨仔带路党,那这可就是人品问题了啊!
  别说建文旧臣和靖难功臣看不起李景隆,李弘壁都看不起他这个便宜老子!
  现在朱棣即位称帝,成功篡夺了侄儿朱允炆的江山,坐上了皇帝宝座,那之前的建文旧臣自然少不了被清洗。
  偏偏朱棣非但没有对李景隆下手,还给予了他远超靖难功臣的恩赐!
  表面上是因为李景隆有“默相事机之功”,被授为奉天辅运推诚宣力武臣、特进光禄大夫、左柱国,加封太子太师,并增岁禄一千石,可实际上这就是在把李景隆架在火上烤!
  人家朱能、丘福这些靖难功臣,追随燕王朱棣起兵造反,上刀山下火海,从死人堆里面爬出来,这才好不容易打下了江山。
  结果到了分封功臣的时候,却惊讶地发现,特么李景隆这个草包成了功臣第一,位列文武百官之首,换做是谁心里面都不会平衡啊,更何况是那群杀人如麻的靖难杀胚!
  所以李弘壁现在很慌,慌得一批啊!
 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,到了永乐二年,李景隆的剩余价值被朱棣榨干之后,朱棣就会对李景隆动手了。
  先是周王朱橚上疏揭发李景隆,称他在建文年间曾“至邸受赂”。
  接着刑部尚书郑赐也弹劾李景隆“包藏祸心,蓄养亡命,谋为不轨”。
  其次成国公朱能、吏部尚书蹇义、六科给事中张信等朝中大臣再次弹劾李景隆,称他与弟弟李增枝阴谋叛逆。
  朱棣从一开始的不予追究,到遂削去李景隆的功臣勋号,不许他上朝面君,以国公之爵赋闲在家。
  最后礼部尚书李至刚上疏奏表,称李景隆在家中接受家人跪拜,如君臣之礼,大逆不道,其弟李增枝多立庄田,蓄养数百奴仆,意怀叵测,给了李景隆致命一击!
  朱棣遂勃然大怒,褫夺李景隆的爵位,将他与李增枝以及妻、子数十人一同软禁于家中,并抄没其家产,李景隆曾绝食十日以明心志,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,老李家的曹国公爵位就此断绝。
  周王朱橚,刑部尚书郑赐,成国公朱能,吏部尚书蹇义,六科给事中张信,礼部尚书李至刚……看看这豪华的阵容,全部都是永乐皇帝的心腹爪牙!
  偏偏李景隆能力不行,人品又有问题,成了朝堂之上人嫌狗厌的存在,以致于他虽然位列百官之首,但谁都想踩他一脚,李景隆自己连个屁都不敢放,最后生生被褫夺爵位,郁郁而终!
  人嫌狗厌!
  地狱开局啊!
  李弘壁长叹了一声,神情略显落寞。
  老天爷,你这不是故意玩我吗?
  窗外一阵冷风吹过,令人遍体生寒。
  但暮秋的寒意,远远比不上李弘壁现在心里的寒冷。
  他很清楚李景隆眼下的处境,可谓是步入了死局。
  只等朱棣榨干他最后的剩余价值,就会把他当垃圾一样给扫出朝堂!
  开国名将李文忠拼死给子孙后人挣来的国公爵位,也会因此而被夺去,老李家也就此没落,再也直不起腰!
  这一切,都是因为李景隆,这个天杀的二五仔,该死的带路党!
  “爹啊,你有没有想过,有朝一日你会遗臭万年,还会累及子孙?”
  李景隆闻言怒了,哪有儿子指责父亲的过失,抬了抬手就想展现一下父亲雄风。
  然而当他终究还是舍不得打下去,只能哼哼唧唧地训斥道:“你这孩子嘴巴越来越毒了!”
  李弘壁依旧死死地盯着他,看得李景隆浑身不自在。
  父子就这般大眼瞪小眼,良久之后李景隆瘫软在了椅子上,显得无比落寞。
  “你说的对,是为父……对不起你!”
  “但咱曹国公府不缺钱粮,足够你小子挥霍一生了!”
  李弘壁听到这话,当即嗤笑了一声。
  “呵呵。”
  “你真以为那位会让你过得这么舒坦?”
  此话一出,李景隆如遭雷击,脸色惨白如纸!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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