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日之后,秦枫一行人便由龙虎山,来到了天墉城。 一路遁行而来,到处烽烟滚滚,尸横遍野、血流成河,宛如人间炼狱一般。 而此时的天墉内外,也是一派乱糟糟的,无数修士蜂拥而至,想进入城中避祸,造就了一种畸形的繁荣景象。 毕竟谁都知道,这么多年以来,不管外面乱成什么样,天墉城却从未被外敌攻破过,还是很安全的。 秦枫等人当然不用像普通修士那样,通过排队等候、历尽千辛万苦,才能进入天墉城。 当他们飞上云端,出现在天墉城外时,早有一个合体修士,激动的迎了上来: “清波道友,我就知道,你早年间‘急公好义赛孟尝’的名号,不是胡乱吹嘘出来的,中洲有事,你绝对会万里驰援!” 经过清波上人的引荐,秦枫知道了此人名叫穆天尘,合体中期修为,执掌天墉城超过三分之一的紫霆修士,位高权重。 穆天尘随后领着众人,直接破空而起,从人群上方飞入了城中, 见到这一幕的成千上万修士,既惊奇,又羡慕, 因为天墉城有严令规定,是不允许修士在空中御行的,否则将会视为敌对行为,下场将会很惨。 不过这则严令,也是有例外的, 少数几个地位崇高的紫霆修士,或是有着合体期修为的人,都能在天墉城上空飞行…… 秦枫体验了一回在天墉城上空飞行这一令无数人羡慕的殊荣后,心中别无所感,随着众人进入了一处大殿落座。 穆天尘又说了一会海鳞族、蚩皇族等百族妖兽的最新情报, “中州的沿海,已基本全部沦陷, 敌人现在兵分两路,一路在攻打西北方向的凌霄宗,主力是蚩皇族的妖孽, 凌霄宗所在摩天岭若被攻破,对于天澜妖族的防范就势必会出现一大缺口,后果将不堪设想! 另一路则是以海鳞族为主力,此时正盘踞在中洲西南的阳明山一带,暂时意图不明……” 魏无涯听到这里,大为不满的冷哼了一声, 就在他即将开喷之际,一直话不怎么多、修为却在一行人中最高的阳阿老人,却在这时出言询问: “不知敌人可有渡劫修士露面?尊师苦竹道友,近些年身子可还硬朗?” 阳阿老人此言一出,无论是魏无涯,还是清波上人、慕容霸等,全都精神一震,目光炯炯的看向穆天尘。 因为阳阿老人的这两个问题,绝非无的放矢,都是在座之人最为关心的。 他们身为合体修士,别的无须太过担心,就怕遇到了敌人的渡劫期期修为大妖,那可真是跑都没处跑了。 而阳阿老人后边口中的“苦竹道友”,是天墉城中自号“苦竹老人”的一位渡劫期修士。 在阳阿老人那一辈的人眼中,正是因为有此人的存在,天墉城才能这么多年一直屹立不倒,而绝非天墉城的禁制、法阵有多么的强悍。 只是苦竹老人已上万年没有露过面了,常有其人已灯尽油枯、命不久矣的流言传出。 故而阳阿老人此时别的都不问,单问苦竹老人的身体如何…… 穆天尘哈哈一笑: “多谢道友的挂怀,家师身子别无大碍,只是近些年一直在参悟飞升玄机,才很少过问世事而已,至于异族的渡劫大妖……” 他说到这里,略微的迟疑了一下, “海鳞族、蚩皇族各有两个渡劫大妖,此刻都待在雷海之滨的望海城中,从未踏足中洲其他地方一步, 他们若是胆敢出手,家师定不会坐视不理!” 众人听后,都若有所思,各人有各人的想法, 秦枫心中想的是,人族的实力总体上其实相当不弱,只是过于分散,且心不齐, 而且在最顶尖的渡劫战力层面, 整个人族总共似乎只有三两个渡劫修士,出现了明显的断层,面对海鳞族、蚩皇族的联手,一下便落了下风, 而且北边的人族死敌天澜妖族,也还有一位渡劫大妖坐镇, 若是凌霄宗被攻破,让雷海百族跟天澜妖族的地盘连成一片,局面就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了…… 阳阿老人这时微微颌首道: “苦竹道友若是能看住敌人的渡劫大妖,吾等就放心了。” 其他人也正要表达各自的看法,殿外却忽然传来了一阵吵闹声: “冯道友,师尊正在里面会见贵客,请你在外面稍作等候?” “还要我等多久?我等得,凌霄宗却等不得!” 似乎是凌霄宗的弟子,与天墉城的修士起了争执。 穆天尘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: “徒儿,让冯小友进来吧。” 过了一会,一个身形挺拔的壮汉,风风火火的从外边走了进来,大声喊道: “穆前辈,我凌霄宗你们天墉城还救不救了?” 穆天尘道: “冯小友,尊师没有教导过你,凡遇大事,需镇之以静? 救援凌霄宗之事,我天墉城一直都在有条不紊的筹备着,殿内这几位同道,便是其中的外援助力了。” 这个大汉环视了殿内一圈,见果然多了好几张陌生的面孔,身上气势不俗,应该都是合体修士,顿时安定了不少。 而当他的目光,看到秦枫时,不由的满脸惊诧,失声道: “你……你是幽冥仙宗的那个魔头秦枫?” “冯小友,不得无礼!” 穆天尘顿时很是不悦, “这位秦道友,也是自北俱芦洲来救援中洲的合体修士,还不快为你刚才的失礼道歉?” 这个凌霄宗的冯姓修士,其实就是当年在人间界时,赫赫有名的冯啸风, 其人与无尘观的洛川、青莲剑宗的姜雪君等并称一时,是人间界六派道门的领袖人物,跟幽冥仙宗的关系一直称不上多好。 冯啸风虽没怎么跟秦枫交过手,却也一度将他视作平生大敌。 人生的际遇,有时真是让人难以言说, 冯啸风万万没有想到,到了凌霄宗的生死存亡时刻, 他本人苦苦求见穆天尘而不得,几近失控暴走,秦枫却已是穆天尘的座上宾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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