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堂花醉三千客, 一剑寒霜八百秋。 眨眼间,八百个春秋,就这么匆匆过去了。 “轰隆!” 绛云洞山崖之上,一个似能毁天灭地的大霹雳过后,漫天乌云渐渐散去,四周的鬼哭狼嚎,也归于寂静。 端坐在悬崖边上、神情有些狼狈的秦枫,大松了一口,在那继续闭目打着坐。 就在刚才,他渡过了自己的第三次炼虚天劫,虽然突破炼虚后期仍是一件遥遥无期的事,但自觉体内的真元又凝练了不少,实力更上一个台阶! 也难怪有人会说,在炼虚之境,修士实力的强弱,并不完全看境界的高低,还要看渡劫的次数。 要想过一次炼虚天劫,绝非什么易事, 就像秦枫这第三次天劫,虽然准备得极其充分,也是灰头土脸的,过程很是惊心动魄,一个不小心,便是神形俱灭的下场。 因而据秦枫所知,很多渡劫修士,都会选择使用各种各样的方法,推缓天劫的到来, 秦枫进入炼虚之境的近两千年以来,总计渡过了三次天劫,已不算少了…… 秦枫又在悬崖边上打坐调息了半天,才起身入洞而去, 这时,斜阳初沉,明月未升,空中亮起半天红霞,灿如翠绮,正是黄昏以前的山光美景。 秦枫刚走到洞府门口,忽见远处山头飞来了一道熟悉的遁光,便随手一挥,将禁制阵法打开,让出一条通道来。 遁光飞驰而来,在洞府山崖前落下,现出了岳墨的身影来。 “师兄,多年未见,别来无恙否?” 秦枫满脸欣喜的迎上前去, 他这回一个闭关,就是八百年之久, 距离上一次与岳墨见面,还是千年以前的事了,确实是真正的“多年未见”,而非客套之言。 岳墨笑道: “千年未见,师弟的修为,又增进了不少啊!” “师兄的修为,不也终于先前迈出了关键一步?” 上回两人见面时,岳墨还是紫府后期,并在那个境界滞留了许久,整个人也很是颓丧。 而此次再见,他终于是突破到了炼虚初期,在修行之路上迈出了极为关键的一步! 虽然与秦枫相比,他这炼虚之境,似乎来得太迟了一些,已被远远的甩到身后, 但不管怎么说,晋升此境界之后,无论是实力还是寿元,都暴涨了一大截,岳墨的脸上,也重新挂满了笑意,显然是心情大好。 反正时至今日,他已是无意与秦枫暗中较劲,不再期望能在修为上超过他了…… 两人进得洞府大厅,分别坐下之后,饮酒畅聊起来。 酒过三巡后,岳墨忽然提起一事: “近些年来,中洲愈发安定,而由于当年的动荡,那里许多门派覆灭,因而不少灵气充沛的地方,都成了无主之地, 前阵子有个好友,邀我将鬼门峰迁至中洲,我甚是意动……毕竟相比起中洲来,无垠海这里灵气、修真资源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, 不知师弟你可有什么想法?” 秦枫听后,权衡了一会,便拒绝了: “中洲乃天下之中,其地虽好,却也是个多方觊觎之地,不是个好安生的,我幽冥仙宗,还是继续留在无垠海这边吧。” 清凉山那里,秦枫曾在许多年前,举宗门之力,布置了一个聚灵大阵,灵气其实还过得去,至少修至紫府后期不成问题。 而修为到了炼虚期,大可来东天目山这里,继续潜修。 另外,李吟秋功法特殊,修炼的是天地煞气,对灵气的充沛与否倒不是很在意,故而能常年在清凉山驻守。 而且幽冥仙宗在无垠海经营了数千年,有着方方面面的重大利益在这里, 若是迁去了中洲,一切又得从头再来,实在是没这个必要…… 听到秦枫的拒绝后,岳墨顿时表示可惜, 他鬼门宗总体实力不是很强,若能与幽冥仙宗一起迁去中洲,互相依持,应该很快便能站稳脚跟。 但岳墨深知秦枫是个打定主意,就“咬定青山不放松”的人,便也没有多劝什么,转而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: “师弟可曾听说,前阵子无垠海上的神犀岛,忽然沉沦不见,仿佛凭空消失了的消息?” “神犀岛?” 秦枫近来一直在绛云洞这里闭关,还明确对陈长庚说过,除非是发生了事关幽冥仙宗生死存亡的事情,否则便无需来打扰他。 因此神犀岛沉沦不见一事,秦枫确实是不知晓。 说起来,那个神犀岛秦枫以前也曾去过几次, 特别是没在此界重建幽冥仙宗之前,秦枫手头上的灵石一度十分吃紧, 而那神犀岛上,颇有些值钱的修真资源,便常常跟桑桓师徒二人,到那座岛屿上诛杀妖兽、采摘仙草来贩卖灵石。 却没想到,多么未去,那座大岛竟然已消失不见了! 岳墨点了点: “事实上,这已不是千余年间,无垠海上唯一消失的一座岛屿了, 我对此总有些不详的预感,这才不太想继续待在居罗岛上,想迁去中洲之地。” 秦枫听后,这才一阵恍然, 毕竟那居罗岛,可是有着一条通为九幽界的密径在, 岳墨的鬼门宗,借着这条密径,不知得了多少好处, 若不是发生了这等诡异的事情,相信岳墨也不会那么容易下定决心搬走。 “那么,无垠海深处,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?” 一时间,秦枫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…… 送别师兄岳墨之后,又过了数月,秦枫的绛云洞中,又迎来了万事知这个客人。 上一次万事知来绛云洞拜访时,是被蓝髯真人万里追杀,实在是走投无路,才来找秦枫求见。 而这回他到了绛云洞后,也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,一连咕噜咕噜的喝了数杯烈酒,才稍微的缓过来一些, 不过秦枫满脸狐疑的问他发生了何事,他却不说话,只是在那不停的反复喃喃自语道: “完了,完了,这下可真是要完了……” 秦枫见此,眉头微皱,念动佛门真言,朝着万事知打出了一记《真如镇心法》,才让他渐渐回过神来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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