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枫一挥间,发出万丈金霞,轻轻松松的便将那数百鲛人赶跑,然后问手持后羿射阳弩的虞孝: “何为小天人界?” 虞孝见秦枫举手投足间,便将几乎置他于死地的鲛人赶跑,知道他修为远远超乎自己的想象,神态顿时恭敬了许多: “回前辈,小天人界是三千小世界之一,入口在这西牛贺洲的地底,有各种生灵亿万,在里面修为最高可修至炼虚初期……” 而后,虞孝又邀秦枫前去那小天人界一游, 对于这种三千小世界,秦枫倒不是很陌生, 他那镇妖宝塔二层连接的水月洞天,严格来说就属于三千小世界中的一个, 只不过像小天人界这种,有生灵亿万,还能修炼至炼虚之境的小世界,似乎并不太常见,引起了秦枫的极大兴趣。 于是他便随着这虞孝飞入了地底中去,最终来到了一个上覆危峰峭壁,下设鸟道羊肠,四周遍布蛇兽水火的险境密径。 密径的四壁,看着甚薄,也不像是石土凝成的,用手微微轻叩,渊渊作金铁声。 过不多时,两人便已穿过密径,来到了小天人界,过程还算迅速。 虞孝却有些惊奇的说: “小天人界的通道,人行其中,若是心志不纯,便会立即感觉行在地棘天荆之中,寸步难行,就算逃窜上三五个月,也休想从中走出来!” 他原本对于带秦枫来小天人界,感到有些许疑虑的, 但此时见秦枫只用不多时,就穿过了两界密径,知道他肯定不是那种心怀不轨、心思狡诈的人,顿时放心不少。 此时,外面皓月当空,照得天地间的景物清澈如画。 秦枫随着虞孝在云雾中穿行了数个时辰,来到了一处建在山崖边上的洞府之中。 进得洞府,里面到处有明灯高悬半空,放出的光华,灿若繁星, 路上时见飞瀑流泉,从高处俯冲而下,激射起数十百丈擎天水柱,被明灯光华一映,千寻水雾,映月流辉。 穿过回廊飞瀑之后,走过几个山亭,四周全是需数人合抱的松杉乔木、桫椤宝树, 树木之间,更有雕鹫鸠鹤、五色鹦鹉之类,翔舞其上,数之不尽的猿虎糜鹿以及各种异兽,往来游行,一点也不怕生人…… 虞孝似乎想带秦枫去山林后面,但走了一会,空中却传来了一道威严的声音: “徒儿,既有贵客上门,何不带来桂池一见?” 虞孝听后,顿时面露诧异之色, 仙府桂池,是他师门的一处禁地,外人几乎没有能踏足其中的, 却没想到他师父,竟会开口邀请此人前往桂池相会,着实是令虞孝吃了一惊。 而更令虞孝感到吃惊的是,当他领着秦枫,来到仙府桂池附近时,发现他师父竟已早早的站在门前降阶相迎了! 虞孝的师父钟大先生,竟是一个头上束发,但身披袈裟的修士,约摸五六十岁的模样,看着挺慈眉善目的。 而秦枫一眼便看出了,其人的修为当在炼虚中期左右,比他还要强上几分,绝非什么易与之辈。 “徒儿,此行一切可还顺利?” “弟子按照师父的指引,已成功取得了前古奇珍后羿射阳弩,不过回程时却被数百鲛人拦截,险象环生,几乎要陷于险境, 若非有这位秦前辈出手,恐怕不易脱身。” “阿弥陀佛。” 钟大先生对秦枫唱了声佛号,然后询问: “多谢秦道友助我徒儿脱困,不知道友仙山何处修炼,从哪里而来,又要往哪里去?” 秦枫道: “我自无垠海天目山而来,要往无垠海天目山而去。” 钟大先生听后,面露诧异之色的看了秦枫一眼,而后侧身邀他走进了仙府桂池中去。 只见里面是个大湖,湖中长着一株株青白桂树,亭亭静立在平匀如镜的碧波之中, 一阵微风过处湖面上闪动起千万片金鳞,花影离披,香远益清,沁人心脾。 钟大先生领着秦枫,到了一株如华盖一般的桂树之底坐下,为他斟了一杯桂花佳酿,奉上了好几种世之罕见的仙果品尝。 互相闲适的畅谈了半晌,秦枫喝了一口醇味回香的桂花酿,问道: “西牛贺洲豺狼遍地,你们在此修行,日子可过得安生?” 钟大先生笑道: “小天人界与西牛贺洲之间,有天险阻隔,常人难以进入,倒也不惧外界的豺狼虎豹,自可在此逍遥长生。” 秦枫摇了摇头: “两界之间的那条密径通道,虽然颇为玄妙,却远算不上是天险, 若被有心人盯上,强攻进来,恐怕酿成天地浩劫……” “道友多虑了,小天人界承平已久,乃世外之桃源,想来并不会有此忧虑。” 秦枫并不是那种固执己见、非要改变他人想法的人,只随意的劝说了几句,便没有继续多言,转而问道: “道友在此修炼已久,可知道一个叫做玄阴上人的修士?” 作为玄阴上人的好徒弟,在将师父打成重伤之后,秦枫一有机会,还是不忘打听他的下落,时刻想着来个斩草除根。 “玄阴上人?” 钟大先生道: “此人老朽倒是见过几次,见其修为极深、道法绝伦,似乎已是炼虚后期,随时都有可能晋升合体期, 不过老朽总觉得他心机有些过于深沉,因而并未深交,并不知道他在何处……” “可惜了。” 这位钟大先生,一看就很不简单,秦枫来之前还期盼着能从他这里,探知师父玄阴上人的下落呢, 现在看来,却是白期待了。 不过话又说回来,如果这钟大先生跟玄阴上人深交为友了,这小天人界是否还能拥有此刻世外桃源一般的安宁,可就难说了…… 秦枫来这小天人界,并无什么特别的目的,纯粹就是来增长一下见识而已, 闲适静心的在此界待了数日,畅游了好些此界的著名景点后,他这才在钟大先生、虞孝师徒的送别下尽兴而去。 之后,秦枫再不继续于此逗留,坐着紫花龙骡飞入雷海,回东天目山去了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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