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云漫天,雷声阵阵, 归元峰近左,在黑丑被独臂神尼一剑斩退之后,扫地神僧终于开口说话了: “广明大师,以老衲看来,秦施主跟静尘既已有一千六百载未见, 说他魅惑了静尘,引得她动了凡心、走火入魔,实在过于牵强附会, 这其中,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?” 普陀岛龙象庵这次来了两位炼虚修士, 一个是独臂神尼,另一个则是现任庵主广明大师了。 这位广明大师,辈分极高,像独臂神尼、碧海潮音洞的玉心神尼等人,其实都是她的后辈, 此外,黑风谷魔宫的那位“寒琼仙子”魏琴娘,也正是从这位广明大师门下叛逃出来的…… 像这样的人物,只要她不愿意,世间大部分的人,都没法用言语来逼迫她做什么。m.biqubao.com 不过这扫地神僧,恰好便跟广明大师是同一个时代的人物, 这老和尚的实力有多强,别人可能不清楚,广明大师却最清楚不过了。 见他已隐隐有插手之意,广明大师只好对独臂神尼道: “不如将静尘放出来,与之两相对质,辩清黑白,你看如何?” 独臂神尼似乎有些不太情愿,狠狠的瞪了扫地神僧一眼,一双长长的吊梢眉几乎倒竖了起来。 本来按照计划,只需冲破这十二都天九宫神煞大阵的阵眼,配合天劫绞杀秦枫即可, 现在这扫地神僧却硬是要来横插一杠,让事情平生波折,让她如何不气? 广明大师给她传音道: “咱们这个镜波寺的同道,据说已渡过了十二次炼虚天劫,极其难缠, 他若是出手,我们数人联手也不一定能对付得了他。” 独臂神尼听后,顿时露出了万分惊诧的神色。 原来,到了炼虚之境,修士之间的实力,虽仍有前中后期三境之分, 但三境之内,强弱已不是那么的泾渭分明。 最能体现炼虚修士实力差距的,是渡过天劫的次数, 也即是说,如果一个炼虚中期的修士,只渡过了一次天劫的话,很可能不是渡过两次天劫的炼虚初期修士的对手。 炼虚天劫来得不是很频繁,世间又有不少能延缓天劫到来的法宝秘术, 如果一个人修炼的速度足够快,确实可能到了中期之境,仍是只渡过一次天劫而已。 但不管怎么说,就独臂神尼自己所知道的,到了炼虚后期沉浸多年的一些老怪,渡过六七次天劫,已算是多的了。 而眼前这个气质平平的老和尚,却渡过了十二次天劫之多? 这……这实在是让人有些难以想象! 独臂神尼脸上阴晴不定了一会,最后失了手臂的那支衣袖,忽然无风鼓胀起来, 一道亮光,从衣袖中飞出,现出了静尘的身影来。 “徒儿,为师替你报仇来了, 快将这个魔头如何花言巧语间,在你身上种下魔种之事,说出来吧。” “是!那天,徒儿在青莲山外……” 秦枫原本见到独臂神尼,将静尘放了出来后,以为终于可以还自己一个清白了, 但谁知此时的静尘,连看都没往他这边一眼,完全就跟个呆头鹅一样,在那六神无主的说着些诬蔑他话, 如此一来,可真是黄泥巴掉裤裆,说也说不清了! “阿弥陀佛!” 就在静尘继续讲下去时,扫地神僧忽然唱了声佛号,随后发出一声大喝: “波心寒月,池上青莲;还我真如,观大自在!” 静尘的双目,瞬间为之一清,先是迷茫的抬头四望了一下, 当她用一双慧目,透过重重黑云,看到了远处正在渡劫的秦枫,又看见了自己师门的作为后,似乎一下便明白了什么,大声喊道: “我与秦道友之间,清清白白,并无任何龌龊之举, 我师父听信了小人之言,怒火攻心,才有今日之事,还望各位同门切勿随她枉杀了好人,徒增恶果!” 此言一出,别说是龙象庵众人了,就连幽冥仙宗的一众修士,也全都大为吃惊, 龙象庵众人惊的是,难道一向神明俊逸、能看清世间一切浑浊的独臂神尼,竟然真的会一朝双目昏昏,听信那小人之言? 幽冥仙宗众人惊的是,静尘作为龙象庵的弟子,竟能在此情此景之下,出言维护秦枫,着实是让人佩服她的勇气。 独臂神尼这时勃然大怒道: “孽徒,你知道自己在胡说什么?” 静尘抿了抿嘴,身躯摇晃了几下,似乎极度虚弱,但说出来的话,语气却极为坚定而清晰: “此事的缘由,弟子其实早跟师父解释过了, 那天你在庵中传令,说定了我做衣钵传人后,一众师妹、师姐都过来恭贺, 期间,有人问我有无要好的朋友,到时一起邀请来观礼同贺,我便点了姜雪君、玄裳仙子、秦枫等数人之名, 随后又有人起哄,说我似乎已提了数次要邀秦枫来龙象庵游玩,他是不是我的意中人。 我乃佛门中人,与人交往,从无儿女之情念,自是当下立即否认了,众人一阵失笑,都没当回事, 但不知为何,此事却很快传扬开来,并且讹传成了‘我不小心失口说了,秦枫是我意中人’,这才瞬间在龙象庵内,引起了轩然大波……” 众人听后,脸上都是一阵恍然, 看来这世间,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,即便是普陀岛龙象庵这种佛门避世之地,也不能免俗, 在她被独臂神尼选为衣钵传人的当口,立即就有这样的流言传出来,肯定是有心人嫉妒之下,故意为之无疑了! 乃至于龙象庵的一些弟子,此时也渐渐放缓了攻阵之势,倾向于选择相信静尘所言, 因为众所周知的一点,独臂神尼品格万般皆好,唯独十分顾忌自己的脸面, 她刚宣布要立静尘为衣钵传人,就传出了这样的流言蜚语,脸面大失,怒极之下,不管不顾的做出任何事情来,都有可能的。 “事情既已弄清楚,各位还不住手?” 扫地神僧,今晚似乎帮定秦枫了,这时又突然抬手一挥,向前打出一道佛光,将仇生明、长狄老祖等人,从九宫大阵中轰了出来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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