缙云山仙林坳,陆青山面色阴沉的一连问了林元清几个问题: “到底发生了何事?鹤道人为何没有按计划去往摩霄岭? 他难道就不怕仇老祖怪罪下来,让他在天辰界无立锥之地?” 林元清这个合魄修士,却仿佛失去了魂魄一样,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瘫坐在了地上,口中喃喃道: “完了完了,祸事至矣!祸事至矣!” 陆青山一把抓住林元清,怒声道: “休要在阵前乱我军心,小心吾现在便拿你人头来祭旗!” 林元清惨然笑道: “我死了,你们又能苟活几日? 你的死仇秦枫,现在已是炼虚修士了!” “什么?这绝不可能!” 陆青山骤然听闻这个消息后,顿时如遭雷击,整个人呆立在了那里,连呼吸都变重了不少。 云翼、上官红互相看了对方一眼,都在各自的眼神中,看到了一丝慌乱之色。 如果秦枫真的成功晋升炼虚,此去攻打摩霄岭,完全就是送死! 上官红连忙说道: “真的假不了,假的真不来, 此事定已传遍了无垠海,只是咱们这些天躲在仙林坳中,闭塞了视听罢了, 我……我现在便去找仙竹庵尘云神尼打听打听。” 说罢,也不管陆青山同意不同意,与云翼立即御行而起,匆匆离开了仙林坳。 云翼、上官红跟陆青山的修为相差无几,只不过是因为“志同道合”,才凑到一块而已,并未上下尊卑之分。 陆青山也根本管不了云翼、上官红两个,只是微微摆手示意了一下,让一个弟子在后面跟了过去。 又过一个多时辰后,那个弟子回来禀报道: “师尊,云翼、上官红二人出了仙竹庵后,便匆匆离开了缙云山,朝着北俱芦洲的方向遁行而去了!” 至此,秦枫晋升炼虚期的情报,肯定是八九不离十了! 当即有许多修士,对陆青山道: “情况有变,袭扰摩霄岭之事,还是就此作罢吧!” 千余修士,只眨眼间,便去了数百人, 一时间,原本热热闹闹的仙林坳,已变得冷清无比,颇有种树倒猢狲散的感觉。 陆青山见此,顿时发了狠,对陆明淑说: “这仙林坳,事后难免会被幽冥仙宗派人来攻打, 与其便宜了姓秦的,不如让咱们来动手!” 于是他便跟陆明淑以及一些门下弟子,洗劫了仙林坳,把这一处修真佳地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,而后也逃也似的离开了缙云山。 原本声势颇为不小的一场大战,就此自行解散,被消弭于无形, 而从始至终,秦枫什么都没有做,只是把他晋升炼虚期的消息放了出去而已,便让敌人不战自溃了,m.biqubao.com 炼虚修士之威,由此可见一斑! —— 青莲剑宗,青莲池, 青气氤氲的莲池中,姜雪君盘膝坐在一片荷叶上面,随风而动。 不知过了多久,姜雪君身上忽然有一道道剑气电转乱窜,最终合而归一,在她眉间留下了一条闪电似的青芒剑痕。 “太昊青莲剑诀,总算是大成了!” 姜雪君缓缓睁开眼来,冰冷的脸上总算出现了一丝笑意。 这《太昊青莲剑诀》,是青莲剑宗的四大剑诀之一,极难修炼, 姜雪君因为当年在莲池中,得了十二道太昊剑气的缘故,才得以将这门无比高深的剑诀炼成…… 想起那太昊剑气,姜雪君的脑海中,立即浮现出了一个人影来,眼神冰冷起来。 当年她得了十二道太昊剑气,又成功晋升了合魄期,可谓意气风发,只觉得同阶之内已是无敌,颇有种对手难寻的感觉。 谁知后来在那伏牛岛上,姜雪君却吃了个大亏,被一个叫“秦渔”的修士,追杀得上天无路,入地无门。 姜雪君不得已之下,只能燃烧太昊剑气来逃命, 最终,十二道珍稀无比的太昊剑气,就只剩下一半了! “若我那太昊剑气,仍是十二道,现在把《太昊青莲剑诀》炼至大成之后,威力定然能再上一个台阶!” 每每想起此事,姜雪君便怒火中烧,恨不能立即去找那姓秦的算账! 她现在早已知道,当年那个所谓的“秦渔”,其实就是幽冥仙宗的秦枫! 因为当年两人在伏牛山比剑时,秦渔所使的便是三阳一气剑, 此剑后来很多人都知道了,正是秦枫的法宝! 不过虽然知道了仇人的身份,姜雪君却从未让宗门派人去截杀秦枫, 像她这样的剑修,遇到了势均力敌的敌人并非坏事, 这些年来,姜雪君为了一洗前耻,不断激励自己,修炼得极为刻苦,却乐此不疲,为的就是有朝一日,能亲手了结了秦枫! 而现在,随着她将《太昊青莲剑诀》炼至大成,姜雪君觉得自己下山报仇的时机,已然到了。 她立即飞身而起,出了莲池禁地,穿过一片云雾笼罩的山林,来到了水榭居所中。 “师父,你出关了?” 水榭中,有一个小女孩怀抱一柄未开锋的钝剑,坐在门槛上打着瞌睡,见到姜雪君后,立即欣喜的迎上前去。 姜雪君独来独往惯了,此前从未开门收徒过, 不过在数百年前,她外出游历时, 偶然间遇到了这个名为令狐畹兰的小女孩,孤苦伶仃一个在街上乞讨,又见其资质不错,就似一块璞玉一般,便起了爱才之心,将她收做了徒弟…… 姜雪君考校了令狐畹兰的修行后,又喝了一口茶,然后对她说: “为师的那个仇家,可还在东天目山松篁涧?” 那天目山距离青莲剑宗的山门不算远,姜雪君打算喝完这盏茶后,便去找秦枫报仇雪恨! 谁知令狐畹兰却没有立即回答,偷觑了一眼姜雪君,婉声道: “那秦枫此时在清凉山,没在松篁涧……师父不多炼几门秘法剑诀,再去找他报仇?” 姜雪君笑了笑: “为师已是紫府后期修为,还新近炼成了《太昊青莲剑诀》,同阶之内没有敌手,哪还需要炼什么秘法? 为了这一天,她已等候太久了, 明年的今日,便是那姓秦的忌日!” 令狐畹兰低着头,用声若蚊呐的说道: “可是……师父,你那仇家秦枫,已是炼虚期的修为了……” 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 姜雪君手一抖,茶盏落下,碎了一地,整个人完全呆住了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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