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五十年后, 东胜神洲,万兽滩头, 万兽滩并没有多少妖兽,只是因为滩头上矗立着许多千奇百怪、形似各种妖兽的礁石,故而得名。 此时,在一个神似猿猴的礁石边上,秦枫正盘膝而坐,闭目吐纳。 他的丹田气海中,早已是紫气满庭,紫府大成, 而秦枫那似虚还实的元神,这时便居于紫府之中,同样手掐子午,闭目良久。 潮起潮落,惊涛拍岸,卷起千层雪。biqubao.com 又过了好些天, 这一日,太阳初升,霞光万丈,照得海面波光粼粼。 而就在这时,秦枫忽然抬手一探,从怀中取出一枚丹丸来,似乎略微的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毅然的吞服了下去。 霎时间,天地间的灵气一阵翻涌,狂风大作,浪潮汹涌。 有无数紫霞,从秦枫体内发出,冲天而起,与空中的朝霞相映,愈显景物绚丽灵奇! 此等天地异象,却是秦枫开始冲击起了那炼虚之境! 原来,秦枫其实早在一百年前,就已将修炼炼至紫府圆满, 但之后又过了数十年,他却迟迟没等来突破之机。 于是秦枫不愿继续在洞府中枯坐,便到了东胜神洲云游,最后依旧别无所得。 在回程时,偶然间听闻万兽滩头这里景色别有一番风味,便特意绕路过来游览了一番, 走到这个猿猴一般的礁石边上时,忽有所感,立即就地坐下,开始了炼虚期的突破…… 炼虚期,是修真路上的一个大境界, 众所周知,修真的过程大体有四个阶段:炼精化气、炼气化神、炼神还虚、炼虚合道。 秦枫此前一直都在前三个阶段打转, 若能成功突破炼虚之境,他的修真之路,就正式踏入最后一个阶段了。 因此,他这时丝毫不敢大意,全神贯注的冲击着玄关, 万幸的是,秦枫之前吞服下的那枚丹丸,似乎果真是那传说中的凝虚仙丹, 自开始突破以来,虽然身如铜炉,备受煎熬,但无形中竟感觉顺畅了不少,算是一个意外之喜了…… 突破这一重境界时,由于体内返虚生明,灵机微妙,耳目感官都比以往敏锐了许多倍, 以至于数百里左近,万籁俱寂,任何细微的声音,秦枫此时均能谛听清晰, 而当天魔心魔来袭时,修士受到的侵扰,往往也会比平时要更加难以抵挡。 秦枫早已点燃了青铜古灯、祭起了古玉符,发出一道道清辉,普照全身,勉强抵御住了耳边鬼哭狼嚎、万民恸哭的干扰。 但渐渐的,就连这抵御外魔无往不利的青铜灯、古玉符,都似乎失了效, 霎时间,有无数魔音灌入了秦枫耳中,哪还能安心突破? 无奈之下,秦枫只好一咬牙,取出了从不在外显露的多宝玲珑镇妖塔来,口诵镇魔真言,五彩霞光照处,内心再次恢复了宁静…… 如此又一连过了数日, 一阵腥风掀起,一个七八丈长的血色八爪蜘蛛,出现在了空中, 只见它张牙舞爪,口喷五色匹练,裹着空中的云霞,不停的吞入腹中, 过了半晌,这只血色八爪蜘蛛的周身,已被彩雾烟云环绕, 如果不知内情的凡人见了这一幕,恐怕会以为是有仙人出没,而绝对想不到是个妖物在那吐纳云霞。 当空中的云霞,全都被它吞食殆尽之后,这只血色八爪蜘蛛又将目光,看向了在滩头上闭目而坐的秦枫身上。 一时间,血色八爪蜘蛛仿佛看见了什么人间美味一样,目露凶光,朝着秦枫飞扑了过去。 就在它飞至距离秦枫仅有数步之遥时,一直宛如木雕一动不动的秦枫,终于睁开眼来, 这只令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血色八爪蜘蛛,此时仅被秦枫盯了一眼,便瞬间全身僵住,丝毫动弹不得! 秦枫冷笑了一声,抬手向前一点, 一丝血焰激射而出,从八爪蜘蛛身上穿刺而过,随后轰得一声爆炸开来,化作了丝丝血雾,随风飘散…… 接着,秦枫又像拍死了一只苍蝇一般,继续闭目调息了半天,才收了功法,缓缓站起身来。 此时,只见前方风平浪静,之前汹涌澎湃的浪潮,已全部退去,一时云雾尽开,清光大来。 秦枫就这么背着手,立在万兽滩头,静静的望着前边一望无际的大海,心中既激动又兴奋,复杂的情绪溢于言表。 就在方才,他的修为已成功突破到了炼虚初期! 沧海桑田间,此时距离他当年初上玄阴峰修行,已过去了足足四千年有余了。 时至今日,他的修为总算是达到了炼虚之境,踏入了漫漫修真路的最后一个阶段, 接下来,如果再突破合体、渡劫期,就能飞升仙界,永享仙禄,与天地同寿了! 而且在这天辰界,几乎看不到有合体期、渡劫期的修士在走到, 秦枫到了炼虚之境后,已几乎算是可以到处横着走了。 不过还是那句话,道行百里者半九十, 越是这个时候,越需要以平常心坦然处之,千万不可有一丝懈怠。 毕竟万载以降,炼虚修士不少,但能成功飞升仙界的,也就只有那张免一人而已。 别的不提,就拿无垠海来说,炼虚修士就有好几个,但合体修士却一个不见, 前路漫漫,还不知有多少凶险,在等着秦枫这个后来者去趟呢…… 这一沉思,也不知过了多久,半轮明月,已孤悬夜空, 月色之下,但见碧海青天,清波浩淼,潮音如仙女在独自奏弹鼓吹一般,让人心旷神怡。 秦枫刚突破了一大境界,又突然见得如此清旷之景,不由的感觉心胸畅怀,真是别有一番意境。 赏玩了海波月景后,秦枫收拾了一下心情,便欲遁行离开。 但临离开之际,他又看了看身边的那尊神似猿猴的礁石,见它体貌倒是完全跟猴子无异,只是五官差了点神韵。 于是秦枫一时兴起,便以指为刀,稍微的雕刻了一番, 最后又取出了炼制符篆用的朱砂灵笔来,在眼珠上点了两点红眼, 霎时间,一尊狂妄不羁、敢与天齐的石猴,就这么矗立在了大海边上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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