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秦枫从上方山回到东天目山松篁涧时,眼前忽然又出现了那乌头婆的身影,不由的感到了一丝不耐烦。 这个人,怎么老是在自己的绛云洞晃悠个不停? 过了一会,他才收起金蝉灵叶,深吸了一口气,现出真身来,飞身上前去,打算故技重施,将这乌头婆应付走。 但乌头婆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,随后将手上的一面小幡向前挥动了一下, 亮光闪处,现出一个童子来,正是她儿子乌蛮的模样! “我儿,可认得前面的道人是谁?” 乌蛮双眼茫然的,朝着秦枫这边看了过来,顿时勃然大怒,喊道: “杀……杀了他!” 之后,便是不停的重复这几个词,面若癫狂, 乌头婆连忙打出了几道法诀,将小幡收起来,冷声笑道: “姓秦的,你还有什么话要说?” “我不知乌道友这是何意,几次三番莫名上门来寻衅,当秦某是好欺负的不成?” 秦枫针锋相对的说着,一点也不势弱,实则心里人都麻了, 这乌头婆的儿子,好像都已经死了有上千年了吧, 现在这乌蛮的魂魄,莫名出现也就算了,竟还能将他认出来? 这真是让秦枫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…… 乌头婆这时先是冷笑了两声,随后怪叫道: “老身一向与世无争,只在乌树岭墨云峰洞中打坐修炼,你这姓秦的,为何要无端杀我爱子?” 声音尖锐悲愤,若远似近,听去又极凄厉酸楚,让人刺耳难耐,而且说出来后,还不断的在耳边回荡。 秦枫只听了一会,便猛觉心神皆颤,三魂七魄全都似乎要飞离躯体而去,顿时脸色微变,忙取出一块古玉符来, 连绵不绝的真元注入符中之后,一道玄光照耀秦枫全身,那种魂魄欲飞的感觉,立即消失不见。 这块古玉符上面,绘有云龙风虎、水火天雷及诸灵,看着便极为不同寻常,乃是当年在大咎山一处荒山道观中得到的。 当时那座道观中,还有一个极其怪异的妖帝心脏,而这块古玉符,明显是镇压妖心的关键法宝之一。 只是秦枫得到古玉符后,很长时间里一直都没弄明白这件法宝,到底有何玄妙之处。 直到过了许久,他才发觉这件法宝有镇魂凝神的奇效,现在一经使出,果然效果拔群! 至于乌头婆刚才所使的邪术,秦枫也知道,便是她独门不传之秘《七煞形音摄魂大法》, 这种秘术,乌头婆自是炼得极为精深, 使出来后,定力、修为稍差一些的人听了,顷刻间便会被他将将魂魄摄走,成为一具行尸走肉。 而且,秦枫还早就打听过了,乌头婆除了这门不传秘术极为厉害之外, 她应该还有一件叫天垢珠的法宝,以及能放出鬼影之手,任谁都经不住那鬼手一抓…… 秦枫一向坚信知己知彼,百战不殆,故而对乌头婆这个可能的威胁,已了解颇深, 与之相反的是,乌头婆对他的了解,却极为有限, 况且两人一个是紫府中期,一个是紫府初期,面对乌头婆来攻,秦枫只是觉得麻烦而已,却完全不带怕的! 乌头婆见自己施展出《七煞形音摄魂大法》后,眼看就要成功把魂魄摄走,最后却被他的一块玉符给镇住了,不由的大是惊异。 之后乌头婆仍不甘心,又继续施展了半晌这门无往不利的邪功,但仍是奈何不了秦枫分毫, 乌头婆见此,只好将她那颗通过以天下阴煞奇秽炼制而成的天垢珠,发了出来。 霎时间,那天垢珠立即散发出无数阴云邪雾,妖光弥散漫天,朝着秦枫席卷而去! 乌头婆这件法宝,专能污秽敌人的各种飞剑、法宝, 而且最重要的是,此法宝还能发出一种极秽奇腥的气味,让人闻之便倒,防不胜防,可谓歹毒非常。 只要秦枫遭了暗算,晕倒在地,到时如何宰杀,还不是任由乌头婆说了算? 不过当她这天垢珠携着无数邪雾妖光,飞到相距秦枫还有数丈远时,却全都被不知何物通通挡了下来,无论如何冲荡,都再也无法继续寸进。 乌头婆顿时愣住了,一时百思不得其解, 直到过了好一会,她才终于看见了秦枫的四周,似乎有一些几近看不见的水雾烟痕,死死的将天垢珠给拦了下来! 不用说,这自是秦枫那件防御至宝如意水烟罗的功效了。 这如意水烟罗与别的法宝,最不同之的妙处,便是使出后不仅毫无光华,也无甚形迹, 除非是修士练就了一双慧目法眼,才能依稀辨出一些薄薄的烟痕水雾来, 而若是眼力稍差一些,恐怕连自己的法宝秘术如何被抵挡下来的,都发现不了…… 就在乌头婆为自己的天垢珠受挫,而感到惊诧万分之际, 只听得秦枫大喝一声,不再被动挨打,抬手遥遥向前一指,眼前立即有万道毫光,暴雨也似的朝前射出! 只顷刻间,乌头婆的天垢珠便轰然爆炸,漫天的阴云邪雾、妖光污秽,立被撞散成了一缕缕烟缕,四下飞射。 秦枫这一手,乃是以如意水烟罗,配合着自己多年修炼的《小藏炼魂却敌大法》,于重重云雾中寻到了那颗天垢珠,趁乌头婆一个不注意,才一击将其轰碎。 不过天垢珠虽破,四周的残烟剩缕,带着极其阴险的奇秽剧毒凝而不散,仍不可小视。 乌头婆万没有想到,自己一个不小心,竟让天垢珠被秦枫轻易毁去, 心中愤急之余,不由的怒吼一声,念了声法诀,抬手一扬, 霎时间,那些残留在天地间的残烟,又重新飞聚上前, 只是失了天垢珠后,这些残烟剧毒,已是无源之水,根本不足为虑,被秦枫操控着如意水烟罗一挡一冲,很快消灭大半, 乌头婆口中厉啸连连,御使着其余邪烟,继续朝着秦枫绕飞不散, 与此同时,她也把心横,双手一伸,眼前当即飞出了成百上千道身形与乌头婆一般无二的黑影,声势浩大的从四面八方向秦枫飞扑抓去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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