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枫很快便从东天目山绛云洞,回到了清凉山,叫来了陈长庚,仔细询问与归元魔宗冲突的内情。 这归元魔宗在无垠海深处独霸一座大岛,宗门内有着好几个紫府修士坐镇,实力绝不容小觑, 这件事一个处理不好,幽冥仙宗或许会有覆灭之危! 不过据陈长庚说,门中弟子近来几乎没与归元魔宗起过什么厉害冲突,双方也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, 归元魔宗这时忽然跳了出来,看着确实是想要替以前的归元宗出头。 秦枫只觉得一头雾水,一时有些理不清头绪,只好暂且按下不管,问起了陈长庚宗门的近况。 他近来常年闭关苦修,门派之事已久不过问,几乎都全权交给了陈长庚打理,对门派的情况确实知之不多。 陈长庚道: “幽冥仙宗现在共有弟子合计六千余人……这还是我们严格筛选弟子,不肯滥竽充数的结果, 此外,宗门的地盘,已揽括了天羚峡以南、无垠海以北、陨星沙漠以东的大片区域,拥有大小附庸势力三十六家……” 陈长庚也知秦枫不耐烦听一些细节繁琐的东西,只大略的将幽冥仙宗的情况,跟他说了一下。 就在秦枫听得有些昏昏欲睡之际,陈长庚说起了宗门进项方面的事情: “……前些年,门派还在飞云浦附近开设了一个小型坊市,主要做些货运中转方面的生意,收入还过得去,算是又开辟出了一条财源。” 秦枫听得这里,顿时双目一睁: “飞云浦坊市?将那里的详细情况道来。” “是。” 陈长庚虽然感到有些奇怪,但还是将飞云浦坊市的情况,细细道来: “飞云浦处在一个陆海之交的十字路口上,货物集散的数量不少,本就有一个自发兴起的小型坊市, 我们幽冥仙宗,只是将这个小型坊市正规管理了起来,从中抽取一定的租金、税金而已……” 秦枫听后,立即发出了一声感慨: “财帛动人心啊,归元魔宗来犯的根源找着了!” 陈长庚听后,却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: “这不可能吧? 像飞云浦那种小型坊市,无垠海中多不胜数,其实也赚不了多少灵石,如何就引起了归元魔宗的觊觎了?” 无垠海的大小坊市数目一向不少,但繁盛的大型坊市,始终只有海刹坊一个, 因为海刹坊所在的缥缈岛地理位置卓越,几乎出于无垠海几大岛屿的正中央,距离很多资源丰富的岛屿,都不是很远, 而且缥缈岛上,还有缥缈宫、神剑宫两大宗门坐镇,完全不必担心安全,更有无数像灵宝阁这样的优质商户入驻, 因此,不管外面有多少坊市兴盛衰落,海刹坊的地位都从没有动摇过,十分的超然。 归元魔宗自己的辖境之内,其实也有一个小型坊市,犯得着万里迢迢来夺幽冥仙宗的吗? 秦枫瞥了陈长庚一眼,语气严肃的说: “飞云浦坊市一事,你可能有所疏忽了。 那地方位置绝佳,有着别处没有的天然优势,现在虽然收不了多少灵石,但胜在潜力巨大……” 飞云浦坊市,之所以会引起归元魔宗的觊觎, 除了秦枫说的潜力巨大之外,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,其实跟遥远的中洲有关。 中洲的人族修士,一向是最为众多的, 但这几百年间,中洲持续动荡,修士流散,进入了太荒之地、北俱芦洲以及无垠海。 在这样的背景大势之下,往来经过飞云浦的修士,也比以往暴涨了许多,成为了一个无垠海的关键节点,在不知不觉间具备了繁盛的可能。 因此,开发飞云浦,其中的利益可谓大有可为,能最终引起归元魔宗的觊觎,也就不是那么不可思议了…… 陈长庚也很快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,心中顿时大感自责, 不过秦枫却没有多说什么, 秦枫本身当了甩手掌柜,陈长庚将原先那个小小洞霄仙宗,操持到如今幽冥仙宗的偌大基业,本身的修为还不能落下,也是够他忙的, 偶尔有所疏忽,也实属正常,实在不必过分苛责…… 过了一会,陈长庚道: “师尊,要派人去神猿岛,找袁化、袁通两位师弟求援吗?” 归元魔宗的紫府修士,足足有七八位之多,其中最厉害的一位,据说还是紫府后期的修为,距离炼虚之境只有半步之遥。 许多人都说,若归元魔宗那位紫府后期的老祖能成功晋升炼虚,那么这个门派的整体实力,将会是无垠海“两宫”之下第一! 面对如此强敌,陈长庚想到的抵御之策除了向神猿岛求援之外,已别无他法。 不过秦枫听后,却摇了摇头: “你又不是不知道,袁化、袁通虽被选为了族长,但话语权有限,无法做出不符合族群利益的决策, 神猿岛与清凉山,地处无垠海南北,关系虽好,至今仍没有任何盟约, 要想让他们出手相救,希望着实不大……” 秦枫相信,自己一纸求援信送至神猿岛,袁化、袁通肯定会义无反顾的前来帮忙,但是绝对带不来几个厉害的帮手。 “那能怎么办?” 陈长庚满脸无奈的看着秦枫, 秦枫思索了片刻,取出了从大咎山获得的那份江山图卷来: “只能在飞云浦,与他们打上一场持久战了。” 双方实力悬殊,如果是摆明车马的决战,幽冥仙宗毫无胜算, 但凭着禁制阵法防御,有了他手上的这份先天阵图,秦枫却有着足够的自信,能稳稳挡住归元魔宗的进攻! 而之所以选择在飞云浦布阵,而不是清凉山这里,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, 秦枫相信到时只要坚守住,转机必然会出现! 另外,幽冥仙宗其实还有一个选择可以走,那就是立即放弃这里的一切,撤往东天目山。 不过幽冥仙宗在清凉山一带也经营了近千年,基业得来不易,可不能就这么放弃了! 当然了,最重要的是,幽冥仙宗懂得布置传送阵,无论如何,都并不会自蹈死地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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