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了数年,秦枫依旧待在松篁涧绛云洞中苦修,几乎没有踏出洞门一步,每天都过得极其单调,既枯燥又乏味。 但修真就是这样,如果耐不住性子,整天只想着外面的莺莺燕燕、纸醉金迷,就算天资再好,恐怕也走不长远。 这一天,秦枫难得的从洞府中走了出来,在山间漫步,呼吸一下早春时节的新鲜空气。 忽然间,有一阵呜呜咽咽的动物哭喊声,似乎从风中传了过来。 秦枫立即循声飞了过去,很快便见到山谷之中有个十五六岁、形态丑怪的道童,施法困住了一只狐狸, 而那只狐狸,正好便是他洞府中的小青狐! 小青狐生性贪玩, 但自从随秦枫来到绛云洞后,它倒是变得勤勉了许多,常常在洞府中闭关参修,只是隔个三五月外出几天,寻些灵植仙果回来吃。 秦枫这次出关后,没有见到它,以为还在修炼呢,谁知却被这道童给困住了。 稍微的停下看了几眼,秦枫顿时勃然大怒, 原来小青狐此时,已然一身是伤, 那道童困住青狐后,不时的打出一道法诀,折磨得它不停的打滚哭喊、异常凄惨后,便哈哈大笑几声,似是专门以此为乐。 秦枫立马抬手一挥,打出一道魔光血焰,轰在了那道童身上, 这道童只有元婴期的修为而已,若被魔光血焰打中,肯定十死无生。 不过在关键时刻,他脖子上戴着的一个项圈,却忽然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,将魔光血焰挡了下来! 反而是道童旁边制住小青狐的禁制,被魔光血焰的余波一扫,尽皆被毁, 小青狐也因此终于脱困,带着一身的血迹,蹿到了秦枫脚边,眼中满是泪珠,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。 秦枫连忙取出一颗疗伤的丹药来,塞进了小青狐的嘴中: “让你以前那么贪玩,不好好修炼,你看随便一个阿猫阿狗,都能欺侮你。” 那道童听后,发出一身的浓郁妖气,一睁着一双突出的鱼眼死死盯着秦枫,眼中直泛凶光。 在秦枫显露出了双方天差地别的实力差距后,他没有立即慌忙逃跑也就算了,似乎还想着找回场子来? 秦枫也同样双目凛然的看着眼前这个妖童, 准确的说来,是在看着他脖子上的项圈, 这项圈竟然能抵挡下秦枫的全力一击,应该是这道童家中长辈赐予的护身之物, 因此,这个妖童的身份,绝不简单,无心中也让秦枫多了一丝顾虑,权衡一番利弊后,没有立即为小青狐报仇雪恨。 妖童狠狠的瞪了秦枫一眼,然后驾起遁光,朝着远处飞去。 待他走远后,秦枫将小青狐收进紫金兽袋之中,朝着妖童离去的方向,掩后追去,倒要看看他是什么身份。 如果没有过硬的靠山,还这么嚣张,可就别怪秦枫痛下杀手了…… 过了半天,妖童已然飞出了松篁涧,沿着水流湍急的江边一路向东遁行。 忽然,秦枫看到江面上,有好几百艘船只被毁,许多人顿时被江水卷走,呼天抢地的喊着救命。 秦枫随手救起一些人后,又继续向前飞了半晌,终于看到那个妖童正在江水中作恶, 只见他一时打出一道道冷焰妖火,烧毁江上过往的船只,看着船人惊惶嚎叫,纤夫倒跌受伤,放声哈哈大笑着, 一时又取出一柄满是倒刺的长鞭法器,不停的挥向岸边的路人,直将那些路人打得皮开肉绽,跪地求他饶命。 只这么一挥,恐怕杀海的百姓,已不下千数! 这时,妖童又走到了一个孕妇前面,狞笑道: “你肚子里面的,是男孩还是女孩?“ 那孕妇显然已经吓坏了,瘫坐在了地上,羊水都破了,磕着头颤颤道: “上仙饶命,民女不知肚中的孩儿是男是女。“ “是么?那我便帮你看一看吧。” 说着,便取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刀刃来,一下劈开了孕妇的衣服,然后慢慢抵在了她的肚子边上,十分陶醉的看着孕妇脸上惊恐万分的神情, “求……求仙师暂且留下民女的命,等民女将孩儿生下来后,再来江边奉上小命……” “嘿嘿……我可等不了那么久,现在就要知道你肚子里面怀的是男是女!” 说着,刀尖已渐渐划出了一丝血痕, “住手!” 再也没眼看下去的秦枫,从云雾中显出身来,打出一道霞光,将妖童轰出十丈远,呵斥道: “你这厮到底有没有爹妈养的,连孕妇都不放过,还是人吗?” 妖童顿时眼冒金花,过了好一会,才缓过神来,看清了秦枫,瞬间大怒道: “又是你坏我好事!你……你才是没有爹妈养的狗东西!” 说话间,嘶吼一声,身上妖光大盛,朝着秦枫飞驰而来。 秦枫脸色一寒,抬手放出三阳一气剑,瞬间龙飞电掣而出,斩在了妖童身上。 妖童脖子上的项圈,再次发出一道耀眼的盾光,将他全身护得死死的, 然而,这种盾光就算再厉害,竟然无人操控,终究是死物, 三阳一气剑发出的剑光,连又斩了数下, 项圈盾光终于禁受不住这等威力,“咔嚓”一声断裂开来,跌落在了地上, 妖童身上的护身妖云,也随即被剑芒一斩散,继续接连向前斩了两三斩,妖童当即了帐,化为一滩紫血,死得不能再死了。 这时,血泊中却又有一团血雾飞起,裹着妖童的一缕残魂,快若流星的朝着天空遁去, 秦枫又岂容他逃走,当即施展《青鹏化羽术》,追上前去,将妖童在人间的最后一缕残魂,也轰灭殆尽! “呼!” 秦枫眉头微皱,虽然出了一口恶气,但心情并未有所好转,只觉得晦气无比。 他已百分百肯定,被他的妖童大有来头,这下算是无端端结下了一个大敌, 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做下,秦枫也没多后悔, 这妖童实在太过可恶,重伤欺侮小青狐在前,虐杀上千无辜百姓、意欲剥开孕妇之肚在后,甚至还出言辱骂了他! 如果这样秦枫都选择隐忍,那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, 就算为此结下了仇敌,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就是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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