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幽之域、屠仙岭, 一眼望去,天气依旧是万年不变的阴沉如晦, 秦枫在此界已待了将近两月,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赶路,整个人似乎都快发霉了。 别说受那些浓郁的魔气影响心神了,单是这九幽之域的景色气候,就能让他产生一种意欲抓狂的感觉。 唯独一旁的岳墨,似乎没事一样,还不时的在歇息时,饶有兴致的勘探一下风水,寻龙点穴一番。 “不可能啊,这么一个难得的风水宝地,怎会没人下葬?” 秦枫在闭目调息时,岳墨却一处山坡上走来走去,显得很是郁闷。 秦枫收了功,没有接他的话茬,转而问道: “这里已是屠仙岭的外围,还是尽快找人询问李师妹的下落吧。” 岳墨刚要说话,远处忽然响起了一阵响亮悠扬的钟声,一连响了足足九下,方才停歇。 而后,便见得高山河谷、深洞密林之中,立即有无数鬼怪妖魔涌了出来,纷纷朝着山岭绝顶奔行而去。 秦枫、岳墨见此情形,都是一脸的茫然,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。 为了避免两人显得太过显眼,他们只能收敛身上的气息,扮作鬼修,随着大流朝着山岭飘去。 一路上,遇到的妖魔真是多不胜数:血影狮、石像鬼、六爪冥兽、铜鬼兽…… 这些妖魔,在人间界、天辰界绝对难得一见,此时却成群成群的出现, 似是受方才的九道钟声影响,这些鬼怪妖魔,此时个个都神情狂热,显得很不正常。 秦枫心中满是疑惑,但这种时候,也不好找人询问, 且四面八方,全都是朝着绝顶走去的,他们两个也不好反道而行,只能继续闷头走着。 过了不知多久,终于到了屠仙岭的顶部,远远的便见到前方有一座高耸的九重祭台,到处插着熊熊燃烧的火柱。 无数的妖魔精怪,就这么围着祭台四周,不断跪地下拜,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如浪潮一般此起彼伏,一重盖过一重。 此前惊人的场面,恰似人间的帝王登基一样, 站在一众妖魔之中的秦枫、岳墨,现在都看得有些傻了眼, 待慢慢的回过神来后,脸上的神情都颇为古怪,似乎猜到了什么…… 又过了约一个时辰, 忽然,天空中下起了淅淅沥沥的血雨, 四周渐渐变得安静了下来,许多人都匍匐在地,瑟瑟发抖,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。 随后,从雾霭血雨之中,现出了八个实力不俗的女修,抬着一顶富丽堂皇的凤辇飞了出来,稳稳的落在了九重祭台上面。 凤辇珠帘掀起,走出一个身穿华贵宫装的女子,略微的将手一挥,便有三个合魄期实力的妖魔,被钉着丧魂钉、戴着枷锁铁链,推了出来, 一个头戴鬼神面具的主祭之人,在祭台前手舞足蹈起来,不时的吟唱着古老而低沉的音节, 最后,主祭舞步一收,凛声道: “斩!” 随着主祭之人的一声令下, 三把白骨刀刃,齐齐挥出, 三个本该威风凛凛,称雄一方的合魄期妖魔,就这么人头落地,鲜血喷涌进了祭台前的大瓮里面。 “嘭!” 一声巨响过后,大瓮中的那些合魄妖魔之血炸起,似一条龙卷水柱一般,冲入了云层中去, 随后,原本淅淅沥沥的血雨,一下变成了瓢泼大雨,天地间完全成为了一片朦朦胧胧的血色。 “妖王即位,拜!” 主祭又是一声大喝,四周成千上万的妖魔,纷纷跪在地上,神情狂热的三拜九叩起来。 “大胆,你们两个,竟敢不拜妖王?” 主祭忽然抬手朝着秦枫、岳墨一指,怒声暴喝。 霎时间,瓢泼血雨中,有无数双愤怒的眼睛,朝着他们两人这边看了过来,似乎恨不得立即冲上前来,把他们两个撕碎。 很快便有一个鼻孔比水桶还大的妖兽,朝着秦、岳两人嗅了嗅,喊道: “他们两个是假冒的鬼修!” 当即有上百个四五阶的魔头,飞遁而至,将他们两人给团团包围, “真是放肆,玄阴妖王灭绝四方,威名赫赫,这两人哪来的胆量,敢来这里捣乱?” 场面顿时剑拔弩张起来,只等祭台上的新晋妖王一声令下,便要冲上去去,把秦枫、岳墨两个碎尸万段! 就在万众瞩目之下,那新晋妖王终于开口了: “秦师兄、岳师兄,真的是你们?” 声音中,带着微颤,竟然不仅没有一丝愤怒,还似乎带着几分欣喜和激动? 一时间,九重祭台周围的千妖万魔,全都不由的呆住了。 正失神间,“玄阴妖王”已从祭台上飞了下来, 秦枫看着她,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: “李师妹,我可算是找着你了。” 原来,这个所谓的“玄阴妖王”,不是别个,正是秦枫的十师妹李吟秋! 当年人间界一别,不知不觉间,他们师兄妹两个,已经有上千年没有见面了, 不曾想到,竟会在这九幽之域的此情此景之下,再次重逢…… 李吟秋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,但还算先远远朝着那个主祭抬手挥了一下, 主祭见此,只能无奈的大喊: “礼成!万妖退!” 说着,又是九道响亮悠扬钟声,响彻天地,朝着极远的地方传响下去。 漫天血雨渐收,无数妖魔精怪,纷纷如退潮之水一般,向四周散去…… 不久后,秦枫、岳墨随着李吟秋,来到了一处位于绝岭悬崖边上的宫殿群,规模之宏大,绝不在赤尻妖王的王宫之下。 李吟秋进去内室之中,换下了身上的宫装、凤钗,穿上了常服,笑道: “那身行头穿戴在身上,差点没把我的脖子给折了。” 秦枫笑了笑,心中千思百转,却不知从何说起,只能闷闷的喝了几口酒。 最后,还是一旁的岳墨咳嗽一声,问道: “李师妹,你怎的来了这九幽界,还成了此界的妖王? 秦师弟这些年间在天辰界为了寻你,光是那灵宝阁的几个执事,就拿些假情报不知从他那里骗走了多少灵石……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67_167880/73338297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