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了一些时日,秦枫骑着紫花龙骡,离开了摩霄岭,打算前往天墉城。 他从缙云山中一路向西而行,穿过了茫茫陨星沙漠,重新回到了太荒之地。 这段路程,当年他只有化神期,还要易容乔装、扮作商贩,混在人群中艰难的走了数月,才得以通过, 但现在再回来时,他已是合魄中期的修为,在陨星沙漠上空穿行时,根本没有遇到火炎蝎族上前截杀, 故而只用了半月不到,秦枫就顺利穿过了,这个无数人视之为大凶之地的陨星沙漠。 秦枫已找人打听清楚, 要想去往天墉城,在通过了陨星沙漠后, 还需穿过大半个太荒之地,经由千重山向北,进入中洲地界,再继续走个两三万里,差不多就能到了…… 这一日,秦枫已来到了太阴谷附近, 当年他初入天辰界时,就是在谷中的太阴坊落的脚,甚至还遇到了凶兽的袭击,躲在地洞里胆战心惊了一整晚,才得以逃生…… 秦枫正想入谷去瞧上几眼,忽听见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打斗声,而且似乎还有人使的是栖霞仙门的招数, 秦枫毕竟曾经当过好几百年栖息仙门的弟子,好奇之下,便立即飞了过去。 很快,秦枫就在一处山林里面,看到了四五个身穿栖霞仙门门派服饰的弟子,正在被二十多个别派修士围攻,形势岌岌可危。 而这几个栖息仙门弟子中间,竟然有两个是秦枫的熟人! 一个是原来百草园的执事、后来晋升元婴期后,意欲收秦枫为徒的陈岩, 另一个,则是嘴巴有点毒、被誉为“连霞三姝”之一的付亭芳。 他们这五个弟子中,修为最高的也就是元婴期的陈岩、付亭芳了。 而围攻的敌人中,修为不在陈、付二人之下的,大有人在,自是能把他们逼得毫无还手之力。 这时,陈岩、付亭芳已个个身上带伤,眼见着便要惨死当场, 秦枫骑着紫花龙骡,从上空踏云而出,抬手一挥间,紫气金霞翻涌,瞬间将那数十个修士打得纷纷跌倒。 “滚!” 他将合魄期的气势威压放了出来,大喝了一声,顿时将那些修士吓得屁滚尿流,丝毫不敢逗留,四散逃窜而去…… 劫后余生的栖霞仙门众人,全都满怀感激的朝着秦枫走了过来, 稍微走近些后,陈岩顿时瞪大了双眼,一脸震惊的看着秦枫: “你……你是秦枫?” “连霞三姝”付亭芳听得“秦枫”二字时,感到有些耳熟,随后想起了什么,一脸不可置信的说: “不可能吧,这位救下我们的前辈大恩人,怎么可能是秦枫?” 虽然过去了好几百年,但秦枫此人,付亭芳还是有点印象的, 当年秦枫在霜林雾海中,立有大功,得到了她师父通明散人另眼相看,有了要把他收入门下的想法。 甚至于九峰山的试剑大会名额,都给秦枫争取了一个,令她陪着一起上路,似乎有意撮合两人。 不过她付亭芳乃天之骄女,秦枫那种山鸡,又哪能配得上凤凰呢? 因此,付亭芳当时根本就没有正眼瞧过秦枫! 现在身为天之骄女的她,也才区区元婴期修为而已,尚且敌不过刚才那些敌人, 试问秦枫又何德何能,可以举手一挥间,就把他们救下? 陈岩这时又张大嘴巴,惊骇莫名的说着: “你的修为……可是在化神之上?” 能够翻手之间,便将众多元婴修士逼退, 这样的实力,没有化神期如何能做得到? 陈岩绝不会知道,秦枫现在实则已是合魄中期的修为…… 秦枫笑了笑: “陈师兄,好久不见,近些年来过得可好?” 秦枫这一声“陈师兄”说出来,看来已承认了他的身份,付亭芳听后整个人都傻眼了,顿时愣在了原地。 陈岩也算是见多识广,似乎已猜到了什么,苦笑一声道: “阁下应该是当年,隐于栖霞山的哪个前辈高人吧……师兄云云,实不敢当。” 当年秦枫在门派的百草园谋差事时,陈岩对秦枫还挺关照的, 直到陈岩晋升元婴期后,开口想收秦枫做徒弟,却意外的被他给拒绝了, 当时,驳了脸面的陈岩,便觉得秦枫这人实在是不知好歹,对他也就冷淡了下来,甚至还找人寻过他的麻烦。 万万没想到,秦枫在消失了几百年后,再次遇到时,展现出的实力已是至少在化神期以上! 一时间,陈岩的心中可谓是震撼无比,感慨万千…… 秦枫倒也没有辩解什么, 反正他也不想再回这栖霞仙门,跟这门派应该不会再有太大的交集了。 秦枫只是随意的问道: “刚才那些是什么人,为何要围攻你们?” “连霞三姝”付亭芳美目涟涟的看着秦枫: “宗门里的紫府老祖仙逝了,门派江河日下, 方才那些是流云宗的贼子,以前不过是咱们栖霞仙门的附庸门派,现在翅膀硬了,已自立门户,也常与我们敌对……” 秦枫听后,顿时一阵恍然。 栖霞仙门中,以前实力最强的,就是一个紫府期的老祖, 秦枫还在栖霞仙门时,其人就已垂垂老矣,早就该灯尽人灭了,只是一直在用血食之术,才勉强吊着一口气。 像当年秦枫受命随着众人,血战黑石城,其实也不过是为了给栖霞仙门的老祖续命罢了。 栖霞仙门的血食之术,颇有其独到之处, 吞食的乃是门中弟子死后,体内诞生的一缕五霞魔光, 虽然相比其他的血食之术,效果稍微的要逊色一些,但对魔修而言,益处良多,隐患相对较小,吃过的人都说好。 只是没想到,那个老祖续了这么久的命,终究敌不过天意,最后还是身死人灭了…… “秦师兄,我师尊通明散人,以前便对你十分的看重,而且跟你一样,都是化神期的修为……” 这时,“连霞三姝”付亭芳忽然俏脸微红,跟秦枫说起了这没头没脑的话。 秦枫急着前去天墉城,哪有闲心跟她打哑谜? 他当即抱拳道: “我还有事要做,就不与你们多说了,告辞。” 说罢,便骑着紫花龙骡,踏云而去,眨眼便消失在了天边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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