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太初庵的玄裳仙子领着百十个修士,飞至翠云庄外时,见这庄院四周,已是浓雾大作,黑烟四起。 浓雾黑烟蓬蓬勃勃,就像是刚刚揭开锅的蒸笼一般,完全将翠云庄给遮蔽在了里面。 文远峰最为惊诧,实没想到他只离开了这里一天而已,翠云庄就完全大变样,给幽冥鬼宗的人给布置了这么一个大阵! 玄裳仙子冷笑一声,高声道: “太初庵李玄裳,率弟子拜庄!” 她一连喊了三声,见里面没有任何动静,以为幽冥仙宗的人要依凭阵法,做缩头乌龟,便抬手示意了一下,准备翠云庄强攻。 就在这时,眼前的浓雾黑烟忽然往两边散开,现出一条长长的甬道来,从中一下也飞出来近百修士。 灵华宗毕竟曾跟当年的玄阴教,厮杀恶斗了近百年才罢战,对幽冥仙宗的人较为熟悉, 于是玄裳仙子的挚友,灵华宗的“红娘子”崔莹姑,便在她耳边小声介绍道: “那幽冥教祖座下,有九大嫡传弟子,个个都是元婴修士,法宝众多,魔功厉害, 现在中间那个,是幽冥教祖的五弟子、‘火鸦道人’陆庭滨,一身《火鸦神功》,已然出神入化, 他旁边的两人,一个是幽冥教祖的六弟子、‘通臂猴王’袁通,乃异类猿精成道,擅长遁形杀人,令人防不胜防, 另一个则是‘黑凰儿’辛若兰,继承的是金针圣母的道统,精于飞针之道……” 玄裳仙子见崔莹姑言语中,似对眼前之人极为忌惮, 再联想到当年灵华宗天狼山一战,崔莹姑曾向自己借过法宝五云兜,最后却毁坏了,害得她费了许多精力,才修复好。 想来天狼山一战之后,崔莹姑已然被吓得胆怯,这才显得如此瞻前顾后的, “哼,什么鸦儿猴儿凰儿,我通通视之如土鸡瓦狗!” 玄裳仙子说着,看向了身后的贺云凤 “云凤,你先去试试这些魔门贼子的深浅。” “是!” 贺云凤略有些迟疑,但还是应喏一声,飞上前去: “无尘观贺云凤,魔门鬼宗谁敢来与我一战?” 贺云凤丽质仙姿,此时凌空而立,身上的彩裳霞佩与冰肌玉骨交相映衬,真是人间绝色,引得无数双眼睛瞩目。 特别是六派道门这边,年轻后辈无不钦慕,小声议论道: “这冷云仙子清丽绝尘,只是一直拒人于千里之外,据说就连梁长老的嫡子梁石想求为道侣,也被她一口拒绝了……” 幽冥仙宗那边,很快便有位男修飞身而至,抱拳道: “幽冥仙宗宋鹤年,请指教!” 贺云凤看着宋鹤年,整个人愣了一下, 而宋鹤年看着眼前之人,也神色复杂。 宋鹤年年少时,便家破人亡,一路独自逃难,最后蒙贺天鹏救下,从此便在御剑山庄住下,跟贺云凤算是青梅竹马。 再后来,贺天鹏因为膝下无子,只有贺云凤一个女儿,又极为欣赏宋鹤年,这才打算招他为婿。 赘婿虽然身份低了点,但宋鹤年对贺云凤早就心生爱慕,故而欣喜若狂的答应了下来。 谁知在成亲之日,贺云凤却留书一封,说她是仙人之后,一生只欲追求仙缘,不愿嫁人,然后逃离了御剑山庄…… 白云苍狗,时间流转, 仿佛一晃眼间,两人现在再次相遇,都已成为了金丹修士,只是却分属道、魔两派,站在了剑拔弩张的对面。 贺云凤略微出神了一会,忽听得身后的六派同门议论纷纷道: “冷云仙子这是怎么了?像看见了老情人一样……” “你瞎说什么?仙子明明是在跟那贼人对拼定力,看谁先露出破绽, 你勿再多言,免得扰人心境!” 贺云凤听后,神情一冷,一抬手,便有九道彩色剑光飞出,眨眼便飞到了宋鹤年的头顶,发出一道道耀眼的光霞,将他笼罩其中! 这剑光彩霞密如天罗,一丝缝隙也不见,真是令人插翅也难飞! 这是贺云凤凝结金丹后,林婉儿赐予她护身的九口天龙伏魔剑,乃当年清虚道人得自崆峒山的仙剑,威力无穷。 这些年来,贺云凤仗着九口天龙伏魔剑,也不知斩杀了多少邪魔外道, 因此六派众人见她一出手,便将这天龙伏魔剑放出,都知道对面那贼人绝对撑不了多久,便会被贺云凤斩于剑下! 然而,只过了一会, 在天龙伏魔剑的重重彩霞剑光中, 蓦地似电一般,飞出了两道有尾如剪、呈红黄二色的光华,向上一绞,便似神剪一般,将密不透风的剑影光霞剪出一个大洞来! 宋鹤年立即从中飞了出来,毫发无损,伸手一握,一把形似交首鸳鸯的巨大金剪,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上。 “咦!这难道是以前火法真人的镇山之宝金鸳神剪?” 说话的,是一个身穿太初庵宗门服饰的女子,气质不凡,相貌完全不在贺云凤之下,金丹大圆满的修为。 玄裳仙子见宋鹤年以那金鸳神剪,化成两股交尾虹霓,直朝贺云凤的天龙伏魔剑绞去,竟丝毫不落下风,一时难分胜负,心中顿时一沉, 她于是转身对刚才说话的那个女子说道: “秦师妹,你也上前邀战吧。” “是!” 这女子立即应了一声,上前盛气凌人的大喊: “我是太初庵秦彩蓉,哪个不怕死的,敢与我一战!” “我来!” 幽冥仙宗那边,有个少女骑着一头大鸟飞了出来,一脸坏笑的看着秦彩蓉, “你……胡闹!” 秦彩蓉顿时又惊又怒,气得身体发抖。 原来,这少女便是天狐之女秦莲巧,而太初庵的秦彩蓉,则是秦莲巧的嫡亲姐姐! 秦彩蓉这些年一直在太初庵苦修,只偶尔才回一趟大雪山青丘谷,敦促秦莲巧用功,有些疏忽大意了,以致现在才知道妹妹秦莲巧,竟然加入了魔门! “姐姐,别走神了,看我新炼成的五鬼摄魂大法的厉害!” 秦莲巧笑嘻嘻的说着,抬手一扬,立即有五个身高十丈的厉鬼,伴着滚滚黑雾,铺天盖地的、杀气腾腾的朝着秦彩蓉飞驰而去……biqubao.com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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