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枫在古墓的背后看了一会,见一面空碑上写了一首无名七绝诗: “莫笑今朝造夜台,谁人不向此中回。土真先晕身先觅,竹若能生手自栽。 板对鸡头虽已斩,锁封鱼目未曾开。坟前载有泥泞酒,亲与邻鹏醉几杯。” 诗的全意,大体是说墓主人临死之前,就亲自选好的墓地、造好了这座坟墓,甚至墓旁的竹子,也要亲手栽种, 以后如果有亲朋来此,便带上酒水,来与他醉饮几杯…… “秦道友,你这边可有什么发现?” 万事知一脸郁闷的走了过来, 秦枫将手一摊,表示同样没有发现任何机关窍门。 万事知沉思着道: “或许只能用蛮力轰开这墓口的封门石了。” “不可。” 秦枫连忙制止了他, “以此墓的玄妙,若以蛮力破之,恐怕会立即重回地底,令你我白白错过机缘……还是再找找吧。” 两人又转了几圈,仍是没有任何收获, 最后,秦枫重新回到了墓门前,才发现门放了三个青铜酒爵,嵌在了泥土堆中, 门的内侧,是万字纹打底,两边各有一个凶神恶煞的天神作为守卫, 顶部则是一个阳刻的巨大福字,周边是八卦, 秦枫又细看了一下, 见“福”字被一个双鱼图围着,八卦则是乾坤定南北的先天八卦。 仰头看了一会,秦枫莫名的想起了,那首无名七绝诗的后四句: “板对鸡头虽已斩,锁封鱼目未曾开。坟前载有泥泞酒,亲与邻鹏醉几杯。” 秦枫顿时若有所悟,到附近密林中抓了只野鸡,割喉拔毛后用真元之火煮熟,放到了墓门前, 而后,他又从储物戒中取出香柱,点燃插在地上, 再取了一壶猴儿酒,将那几个青铜酒爵倒满,双手合十,躬身遥拜了几下。 一旁的万事知,全程不以为然,觉得秦枫有点发疯。 但当秦枫做完这些后,忽见一阵微光亮起,青铜酒爵中的酒水,竟跟龙吸水一般,飞了起来,注入了墓门顶部的双鱼图中去。biqubao.com 霎时间,双鱼似乎活过来一般,竟绕着巨大的福字游动起来。 片刻后,双鱼停下,一阵轰隆巨响传来,墓碑的封门石竟缓缓下沉,现出墓冢的入口来! 万事知顿时目瞪口呆,有些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, “就……就这么简单的将墓门打开了?” 他原以为,定要寻到某种机关,或是高诵法诀,又或是以蛮力轰他个十天半月,才有可能进得墓冢。 却从未想过,竟会是以这样有些奇异的方式,将这墓门打开了…… 秦枫、万事知走进墓冢后,耳边又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巨响,仿佛整座古墓都在往下坠去! “轰!” 古墓终于落地,以秦枫的修为,也被震得差点有些没站稳。 只见眼前是一条长长的石制甬道,四周漆黑,不见半点光亮, 穿过甬道之后,才有了一些纸船灯火,悬浮半空,像是在河流一般,缓缓随处飘荡。 “有点意思,万道友……” 秦枫忽然感觉耳边清净了许多,猛地回身一看,见万事知竟不知在何时,已不见了踪影! 秦枫大感诧异: “这……人是几时没的?” 这座古墓,一直给他的感觉是十分的洒脱正气, 但现在万事知的莫名消失,令他感到了一丝诡异,顿时警惕心大起。 墓冢内肉眼可见的开阔,墓室连着墓室,都没什么禁制,能随意推开, 只是里面摆放的,都是些玉石器皿、书简典籍、陶器雕像,都是些寻常之物,并没有什么特别。 直到走至墓冢尽头,一连推开三个墓室,里面都停放了不少棺木, 其中一个墓室之内,甚至有上百具裸露在外的骸骨,手脚并拢弯曲,似乎是用来殉葬的活人。 秦枫催动龙纹太阴戒,暗暗提防,然后深吸了一口气,把最后一个墓门推了开来。 定神向前一看, 只见这件墓室里面青濛濛的,一片混茫,完全看不见边际。 这个墓室,果然不同寻常! 也对,这里毕竟是在那域外魔宫之中,又哪会有什么普通的凡人古墓? 当秦枫踏入里面,走了一会后,忽然见到了一具水晶棺椁,被四根大铁链悬于空中, 水晶棺椁四周,还布了七具木棺,呈北斗七星阵陈列,不时涌起大蓬黑烟, 黑烟很快便似乎撞到了无形的墙壁,立刻重新没入了青霭之中,发出一阵风水之声,消失得无影无踪, 但过了片刻,这些黑烟又会再次涌现,如此循环往复。 秦枫迎头盯着这水晶棺看了一会, 只见此棺的周边,以一些白玉、金丝镶错其间,绘成了一个个极为繁复玄奥的法纹图禁,在水晶光华之间,闪烁不定。 秦枫看了看那呈北斗七星陈列的木棺,又看着水晶棺上的法纹图禁,总有种眼前这一幕,似乎之前在哪见过的感觉。 猛然间,他忽然想起了当年自己刚晋升入道期不久,到幽冥山脉白骨岭的老君观中,执行一个捣毁万尸门养尸地的宗门任务, 当时那座废弃的老君观中见到的景象,似乎就跟眼前这一幕极度的相似! “莫笑今朝造夜台,谁人不向此中回……” 秦枫此时再联想起墓门后的那句七绝,忽然有种荒诞的感觉, 这首七绝,写得多么的潇洒,仿佛是个看淡了生死的高人隐士, 但这墓主人,却给自己布下了这么一个养尸大阵,妄图走尸道再生,可真是够讽刺的。 秦枫摇了摇头,正要离去, 这时,浓浓的黑烟青霭中,忽然现出一只巨大的血手影,疾如闪电,从空中飞堕而下,朝着秦枫猛抓过来! 秦枫早有防备,没有一丝慌张, 他一边催动龙纹太阴戒全力防御,一边发出玄牝珠,以第二元神化出一只巨手,朝着那血手影拍去。 很快,血手影抓到了魔沙太阴盾上,稍微的被阻了一下, 就在这片刻间,玄牝珠所化巨手瞬息而至,立即将血手影拍散 但血手影散开后,紧接着却有一股浓烈的血焰,如潮水一般,几下向秦枫气势汹汹的涌了过来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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