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金蝉的恼怒之言,金顶寺住持慧如的脸色并无任何变化,只是说道: “佛火心灯,金顶寺虽不容外人持有,但贫僧这里,却有一个折中之法……” 秦枫立即眼前一亮, “哦?什么折中之法,愿闻其详。” 慧如道: “这位金蝉小友既得佛火心灯认主,便是继承了我寺知非禅师的衣钵, 贫僧可让门中长老,代知非禅师收金蝉小友为徒……” “这可不行。” 金蝉立即否决了, “我已有师父,可不会再认别个。” 慧如笑了笑, “我金顶寺,也有很多道门中人半路出家的, 比如前阵子小友你见过的摩伽仙子,其师便原是三清道门的醉剑仙凌浑, 后来,她又拜了本寺的明悦大师为师,身兼道、佛两家之长,仍认凌真人是师父,并不妨事。” 金蝉听到这里,顿时沉默了, 那知非禅师,早就不知死了多久, 如果不用断绝玄阴教这边的关系,好像也就挂个名号而已,并没什么损失。 秦枫也没什么意见,只是略微有些担心: “住持,那摩伽仙子原是道门中人,而我玄阴教,虽一向行事光明磊落,却被外界认作是魔门, 金顶寺一向嫉恶如仇,果真能善待蝉儿?” 慧如道: “不瞒施主,如果是别人,恐怕不太行, 但金蝉小友既然能得佛火心灯认主,自是与众不同,相信本寺没人会多说什么,也无人敢伤害于他。” 秦枫听到这里,忍不住多问了一句: “不知这佛火心灯,到底为何对你们金顶寺这般重要?” 慧如听后,却微微摇头,只在那拨着念珠,不愿多说什么。 于是这天下午,金蝉便由慧如带着,去了一趟伏龙岭金顶寺,被寺中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老,代知非禅师将他收为了徒弟,成为了金顶寺的弟子。 那知非禅师,比慧如还要高两辈, 因此慧如这个金顶寺住持,竟要称金蝉为师叔。 没过多久,金蝉便由伏龙岭返回玄阴峰,来去自由, 金顶寺并没有限制他的行动,也没强逼着他修炼什么古怪的功法,让他一切都随心而为。 —— 时间眨眼又过去了七八年, 前一阵子,秦枫、李吟秋、乐瑶等人,跟万毒宗的几大元婴修士斗了一场, 此战虽然都说不分胜负, 但在那之后,一直嚣张无比的万毒宗,行动便一下收敛了许多, 门中弟子,也很少再出现在了玄阴教地界。 明眼人都能看出,那一战万毒宗肯定是吃了暗亏,只是嘴硬,不想承认罢了…… 这一日,虞国鲤鱼山下的谭家庄前,聚集了许多修士, 一片空地上,立着些梅花桩, 此时梅花桩上,有两个净魂期的修士,正在各施手段,打得不可开交。 一个不停的放出阵阵粉烟毒雾,袭向对面,一个则在躲避烟雾后,欺身上前,探出幽幽鬼手,抓向敌人。 “哇,谭哥你看,那人的手竟变成了白骨,难道便是这几天听说的幽冥鬼手? 此人在仙门里面,应该是个名列前茅的仙师吧?” “绝影剑”谭慎的身边,一个弱冠少年,正一惊一乍的说个不停。 此人名叫夏侯羡,是谭慎的一个表弟,也跟谭慎一样,在江湖上年少成名, 夏侯羡虽年少,但此前一直颇为持重,但此时却表现得跟个小孩子似的。 “羡兄弟,这两个的修为,在仙门中都算是不入流的……你还是别再一惊一乍了,安心观看吧。” 谭慎也身怀灵根,经他表弟林鼎天的接引,十年前终于拜入了玄阴教门下, 他如今已是洗髓期的修为,对修真之事早就不是一无所知了。 夏侯羡听后,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: “这等高手,竟在仙门中不入流?这……这不可能吧?” “我表弟鼎天,前阵子刚晋升入道期,算是入堪堪入了流, 等会你看他如何杀敌的,就知道了。” 谭慎说完,再不愿开口,有些紧张的盯着梅花桩上的状况。 十多年前,由他这里与“元江水虎”张玉的一场纷争,最终演变成了玄阴教跟万毒宗两大修真门派的血战, 而现在,在几位元婴老祖的一场恶斗之后,这场血战也已走向尾声,也是时候在这里做个最后的了结了。 双方将各派七位金丹以下修为的人,到梅花桩上决一死战,无论胜负如何,百年之内都不准再互相寻仇…… “轰!” 梅花桩上的玄阴教弟子,原本大占上风,这时却不知为何突然运功气岔,轰然摔落了下来,鼻孔不停的流着鲜血。 “刘师弟!” 林鼎天立即飞上前去,查看了一下,发现这刘师弟不知何时中毒了,连忙给他吞下一颗丹药,才稍有缓解。 万毒宗之人,没有不擅长用毒的,有时候真是令人防不胜防。 林鼎天让人将同门抬下去照料后,一个纵身,跃上了其中一根梅花桩,怒声道: “在下林鼎天,哪位敢来赐教的?” 他身穿一身玄青道袍,剑眉星目,玉树临风,手上拿着一把宝剑,气势很是不俗。 万毒宗那边,有着好几个体态浪荡女修,看了林鼎天后,顿时挪不开眼了,对他眉眼涟涟。 其中一个,甚至直接不顾万毒宗之前安排好的,自行飞上梅花桩来,笑道: “我柳飞燕,就来领略一下小哥的厉害吧……就怕你是个银样蜡枪头,中看不中用。” 这柳飞燕绰号“百花羞”,修真之前是青楼女子出身,出了名的放荡, 林鼎天可没闲工夫与她调情,当即一拍剑鞘,一道令夏侯羡等人惊叹耀眼剑光飞出,直取柳飞燕而来。 柳飞燕本想对他施展魅功,兵不血刃的取胜,万没想到林鼎天竟这般不懂温情,突然发难,顿时有些手忙脚乱, 只过一会,好几次林鼎天的飞剑,都贴着她的头皮飞过,削下了许多发丝来。 万毒宗中,有个柳飞燕的相好,先是不瞒柳飞燕跟林鼎天眉来眼去,又见她此时险象环生,一时按捺不住,立即发出飞剑来救。 “好胆!竟敢坏了规矩?”m.biqubao.com 林鼎天的好友宋鹤年见此,立即发动数十只火鸦飞,将那人的飞剑拦下。 他俩这么一动,其余的人也立即各施法宝,混战起来, 原本说好的一对一决斗,似乎总是会横生枝节,在空中打得五色缤纷,魔光纵横,不时的传来阵阵惨叫声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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