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后, “师叔,前方就是那座古寺了。” 一处荒山上,宋鹤年正在跟金蝉向前走着。 宋鹤年如今已是净魂四层的修为,而且在执行喂养宗门妖兽的任务时,与许多妖兽都颇为亲善,得到了陆庭滨的另眼相看。 此后,陆庭滨让他尝试着修炼《火鸦神功》,竟很快便入了门,显露出了与众不同的的天赋。 陆庭滨大喜,便将他收为了弟子,故而称呼金蝉为“师叔”。 宋鹤年偶然间得知了金蝉性喜探寻名山古刹,想起了自己当年在俗世间游历,曾在一座深山中,见过一座有些奇异的古寺,便跟他提了一嘴, 金蝉听后,大感兴趣,立即向宋鹤年询问起来,于是两人便出现在了这里…… 又走了一会,过了一个山坳后,前方的矮松藤蔓丛中,果然现出了一座已然荒废的深山古刹! 稍走近些,发现那座寺庙总共约有百十间殿房,曾经的规模相当不小, 可惜的是,如今大部分都已坍塌,连主殿和大门匾额都看不见了。 金蝉有些唏嘘的问: “宋师侄,可知这里原叫什么名字?”biqubao.com 宋鹤年努力回忆了一下, “嗯……好像叫无妄寺?不知有无记错。” 两人说话间,已走进了一处保存得较为完好的殿房, 只见殿内有一尊大佛塑像,原本的镀金早就被人刮走,看起来就像锈迹斑斑的塑像一样。 “咦,供奉的竟是燃灯古佛……倒是少见。” 金蝉仍未长高,还是一副小孩的模样,此时的脸上满是惊讶之色。 在这座殿房逛了一会,宋鹤年又带着金蝉,来到了一处四围种着许多翠竹的殿后院落, “当年我躲避仇家时,曾独自一人在这个院落住了一晚, 睡到临近黎明时分时,迷迷糊糊中似乎看见附近有宝光闪烁,再定神看时,又不见了踪迹, 此后我无事时,又来寻了几次,再没看到过那道宝光, 若非当时的场景,至今仍记忆犹新,恐怕会怀疑自己是睡迷糊了……” 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奇异境遇,宋鹤年才会觉得这无妄寺很是奇异, 否则的话,他也不会在金蝉面前提起这里了。 但金蝉听了所谓的“宝光”后,却似乎不怎么感兴趣, 他反而不时的蹲下,研究路边的一些神龛、佛雕,甚至还拿出纸笔来写写画画,显得兴致勃勃。 宋鹤年见此,不由的微微摇头, 他早就听闻了,这金蝉师叔作为掌教的关门弟子,确实天赋异禀,修行速度突飞猛进,只用了区区百余年,就成功晋升金丹, 然而,相比起宗门的功法典籍,他却似乎更喜欢钻研佛门经书,常常在各处名山古刹中流连忘返,十分的奇特。 此时一见,才知传言果然不虚…… 宋鹤年本人对佛家之物,一点兴趣全无,也不好打扰金蝉师叔,便寻了个石墩盘膝坐下,趁机吐纳起来。 宋鹤年知道自己入门得晚,修炼上自觉一直还算用功, 但比起好友林鼎天来,还是差了一些, 他喜欢跟人攀交,擅长维护跟同门之间的关系, 而林鼎天自上山以来,基本每日有空就废寝忘食的修炼, 如果不是处在“凡俗三境”,不能辟谷、仍需睡眠,更要做些宗门任务,宋鹤年怀疑林鼎天能直接闭关个十几年不出门…… “咦,这井中好像有东西!” 不知过了多久,眼见日已西斜之时,宋鹤年忽然听得他那金蝉师叔发出了一声惊呼。 起身走了过去后,见金蝉停在了一口古井前面,问他: “会使避水诀吗?” 宋鹤年点了点, 像隐身术、敛息术、避水诀、搬运术,是他们玄阴教外门弟子上山之后,必学的秘术,宋鹤年自是已掌握得炉火纯青。 金蝉于是率先跃入了古井中去,宋鹤年立即跟上, 井下原本漆黑一片,直到金蝉拿了可闪闪发光的夜明珠出来,才将四周照亮。 井水清澈无比,两人一直向井底潜去,原以为很快便能见底, 谁知游了半晌,仍没到底,区区一口井而已,竟出奇的深! 幸好井水较为温暖,游了这么久,也丝毫不觉得体寒。 又过了一阵子,四周忽然变得宽阔起来,竟然似乎从那口古井,不知游到哪里去了, 眼前也渐渐的多了一些五颜六色的珊瑚树,形态奇古,将水中之景衬得光怪陆离,美轮美奂。 宋鹤年看着其中一种翡翠一般的珊瑚,心想: “这些珊瑚,可真是世间罕有,少说也有个成千上万年,放到人间,绝对价值千金,而金蝉师叔却看都不多看一眼……” 宋鹤年已打定主意,等会怎么着也要弄点翡翠珊瑚走, 虽然此物对修士无用,但十分的好看,用来送人装饰居所,还是很不错的…… 这时,两人终于潜到了井底, 忽见珊瑚树丛中,隐约有一个洞穴。 再游将过去,见那洞穴并不大,仅能容纳数人,里面有一个六尺高的佛龛, 佛龛中,竟然端坐着一个慈眉善目的和尚,面含微笑,身上却无任何气息,应该早已死去, 佛门中人,修行到了一定地步后,死后能肉身不坏,眼前之人应该便是此类高僧了。 而在高僧的一双手上,还捧着一盏玉石古灯,熠熠生光,一看便知非同凡俗。 宋鹤年见了,顿时大喜,便要飞身上前,去取那古灯。 然而令人吃惊的一幕发生了, 只见那古灯的灯蕊也不见点着,佛龛中却亮起了一穗虚影灯焰,势若飞舞。 宋鹤年靠近洞口后,顿时有一道道青荧光影,朝他飞扑而去。 “小心!” 金蝉喊了一声,伸手一扬,立即有一根冰蚕蚕丝飞出,将宋鹤年缠住,一下拉了回来。 “轰!” 青色光焰烧到了宋鹤年方才停留的地方,顿时将附近的井水、沙石珊瑚,尽数烧成了一缕缕轻烟,随着水流飘散开来。 宋鹤年见此,一时目瞪口呆,脊背发凉。 如果不是金蝉及时出手搭救,此时的他,肯定也被烧得灰都不剩了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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