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后, 昨夜里一场瓢泼大雨,扰得萧逸没个好睡, 天色微亮时,又是一阵鸟声繁碎,索性起身,推开了窗户, 只见外面雨静风清,山色浓如色染, 岩峰间,在雨后平添了许多大小不等的飞瀑流泉,景色倒是十分的令人赏心悦目。 萧逸洗漱过后,就在这窗边打坐吐纳起来,竟是一刻也没有松懈。 但过了没多久,外面便响起了敲门声, 萧逸轻轻将手一挥,打开了房门的简易禁制后,有个看着跟他年纪相差无几的修士走了进来, “箫师兄,宗门比试快要开始了,你怎么还有心在这里修炼?” 这人名叫韩小山,是个比萧逸晚入门数月的师弟, 不过韩小山是双灵根的资质,如今已是净魂五层的修为,而萧逸只是净魂三层而已。 萧逸眼神有些疑惑, “宗门比试不是还要两个时辰才开始吗?有的是时间吧?” 韩小山却不容分说的拉着他往外走去, “我的好师兄嘞,这宗门比试十年才举行一次,热闹得很, 上一次举办时,咱们才上山修炼没多久,都没能参加,这次可不能错过此等盛会了!” 两人刚在外面走了一会,萧逸忽然发觉韩小山站在了原地,失了魂似的朝着某个方向傻傻的望着。 他顺着韩小山的目光看去,见到了几个头戴斗笠围纱、身穿一袭白裙的女修,从前方飞驰而过。 待这些女修离开后,韩小山才回过神来,抹了抹嘴角的口水,兴奋的说: “我早就听人说,此次宗门比试,除了天师派会来人外,雪山派也会参加,看来这并非什么谣言!” 萧逸道:“雪山派来了就来了,有必要这么兴奋吗?” 韩小山立即大声道: “当然值得兴奋了!师兄难道不知道,那雪山派全是女弟子? 而且这雪山派的女修,个个皮肤白皙,身材修长好看, 若是能在宗门比试时大展风采,赢得一两个佳人的青睐,那该是多美的一件事啊!” 萧逸不置可否,只是感慨一声: “这次宗门比试,三派后起之秀齐聚一堂,确实是一次难得的盛会啊……” 当萧逸、韩小山二人来到玄阴峰顶的一处宽阔广场时,见这里已是人山人海,热闹之极。 韩小山吐槽道: “宗门比试全凭自愿,上一次好像没这么多人参加啊…… 一定都是来看雪山派女修的,这些色狼,真是丢了咱们玄阴教的脸!” 韩小山一边说着,一边扯了扯萧逸的衣袖,压低声音道: “师兄你看丙号擂台方向,那雪山派女修的腿,可真是长啊……要是能扛在肩膀上,那不得美死?” 这片广场上,已建起了十多座用于切磋的高台,高台四周布有禁制,令围观的人不用担心会被误伤。 这时,两人忽听得前方传来了阵阵轰动, 从人群中挤了过去,听得一个入道期的师兄喊道: “各位同门,此次宗门比试,又添了些彩头, 能名列前二十的,将额外获得一次去禁地化阴池的机会, 前十的人,将得到天师派特产的千灵培元丹一瓶, 名列前三甲的,可额外获得千年雪莲一朵!” 众人听后,顿时为之轰动。 要知道,原本玄阴教就为十年一度的宗门比试,准备了不少丹药法器作为奖励, 而现在,天师派、雪山派,又添加了额外的彩头,令奖赏变得更加的丰厚起来。 韩小山立即紧握拳头,给自己打气道: “这一次,我韩小山定要闯入净魂组前十!法器、丹药、女修芳心,我全都要!” 当日上三竿之时,随着一声钟响,玄阴峰的宗门比试,正式开始。 韩小山问萧逸, “师兄,你的第一场是在几号擂台?” 萧逸道:“乙号第九场,估计要中午才会轮到我。” 韩小山道:“我是丁号擂台第十场,比你还晚一些。” 于是两人便在各处擂台间穿梭,做个愉快的围观群众,增长见识。 忽然,他们发现甲号擂台那边的人忽然围了一重又一重,比别处热闹了数倍,便跟着人群涌了过去, “这位师兄,请问这里是谁在交手?” 韩小山立即自来熟似的,跟旁边的一位同门闲聊起来, 此人名叫吴良,长得贼眉鸭眼的,轻瞥了韩小山一眼: “你没买那宗门试剑观看指南? 这里即将交手的,一个是咱们宗门近些年大放异彩的后起之秀、天灵根资质的‘血饮狂剑’纪灵, 而另一个,则是天师派的朱逍遥,外号‘逍遥一剑’,上次宗门比试,名列第十三,差一点就进了前十, 两人此番交手,必是一场龙争虎斗,精彩纷呈,又岂能错过?” 韩小山立即兴趣满满的问: “吴师兄,不知你说的那什么试剑观看指南,在哪里能买到?” 而萧逸的关注点则略有不同: “纪灵师兄,几时得了个‘血饮狂剑’的名号?” 吴良直接无视了萧逸的问题,而对韩小山说: “那可是我花了足足二十块灵石,从别人那里买来的,他的手上也只有这么一本……” 吴良说到这里,咳嗽了一声, “这样,反正我也早就将这指南看得滚瓜烂熟了,既然你这么热忱,就以十五块灵石便宜卖给你好了。” “那可真是太感谢师兄了!” 韩小山立即掏出十五块一阶灵石来,买到了那本《玄阴教第二次试剑观看指南》。 书籍的材质颇为粗糙,不过里面的内容却十分详尽, 既有三派后起之秀的事迹、功法描述,还重点的介绍了一些令人瞩目的焦点之战, 比如介绍纪灵那里,就写着他的修为、法宝以及名号“血饮狂剑”等信息, 韩小山顿时大喜,与萧逸往高处走去,想寻个视野开阔些的地方,看纪灵、朱逍遥接下来的交战。 等他们二人走远后, 站在原地的吴良,又一脸轻蔑的,对几个来询问这边是什么情况的人说: “你没买那十分抢手的试剑观看指南? 这里即将交手的,是本门近些年大名鼎鼎的‘血饮狂剑’纪灵……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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