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后的一天,秦枫再一次来到了龙虎山孔雀谷,拜访好友“天灵剑”李文恭。 三年前,李文恭曾来玄阴峰拜访他,临走时邀他日后得空可来孔雀河谷做客, 有来有往,人情才会深厚, 李文恭这人很不一般,秦枫也有意维系与他的友情,这才有了此次的龙虎山孔雀河谷之行。 顺带一提,李文恭的师父“髯仙人”辛夷子,已经飞升上界去了, 因此这孔雀谷,如今是李文恭做主, 而李文恭的修为,跟秦枫相差无几,也是元婴中期。 秦枫吞服了无数天材地宝,还用魔功平添了百年功力,自觉突破的速度已是不慢, 没想到这李文恭,竟然比他还早个二十来年成功晋升了元婴中期! 如今的孔雀河谷,跟秦枫当年第一次来时,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 以前这里到处光秃秃的,完全跟个放逐之地似的, 而现在的孔雀河谷,不仅灵气充沛,到处绿树成荫、花团锦簇,还有各种仙鹤、白犀等灵兽在河谷中栖息,一副世外桃源的模样。 而且李文恭可不像他师父“髯仙人”辛夷子,只收了他一个做徒弟, 自辛夷子飞升之后,李文恭便一口气收了好十二个徒弟, 徒弟又收徒,如今的孔雀河谷,已有不下百余修士,比以前可热闹多了…… 秦枫在孔雀河谷做客数日之后,又有灵威等元婴修士来访, 当天的宴席上,觥筹交错间,有些喝醉的灵威忽然向李文恭笑道: “李道兄,你门中弟子已不少,又有丰厚的功法传承,何必在这孔雀河谷建立门派,自任开山祖师?” 灵威其实不过是酒后随口一说而已,谁知李文恭听后,却两眼放光的说: “不瞒各位道友,其实本人也早有开宗立派之意,只是一直没有下定决心, 现在既然灵道友提起,今日又恰好高朋满座,索性在下便将这门派创立了!” 于是就这样,一个名为天师派的宗门,便从这日开始,在这龙虎山孔雀河谷建立了。 建立之初,这天师派仅有百余人而已,在座的包括秦枫在内,谁也没想到这个门派将会兴盛到何种地步…… 离开孔雀河谷时,秦枫沉思道: “当年在飞雷仙府那方残破的小世界时,似乎有个叫天师门的宗门, 现在李道友又将他创立的门派,称作天师派……难道只是巧合而已?” 正百思不得其解时,空中忽然飞来三道遁光,看样子似乎是两个修士,在追杀一个人。 对于这种事,秦枫自是事不关己,高高挂起了, 他正准备御剑离去, 当头那道遁光,却忽然拐了弯,落到了秦枫附近,大声呼喊道: “秦道友,好久不见啊!” 这是一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书生,秦枫一眼便认出了他是有名的采花大盗“一枝梅”段惊鸿。 不过这段惊鸿明显惹到麻烦了,想祸水东引,牵扯上他。 因此秦枫根本没有理会这段惊鸿,话都没说一句,便立即御剑冲霄而起,向远处遁去。 谁知段惊鸿却跟块狗皮膏药似的,竟也在他身后紧追不舍, 这时,追他那两道遁光也跟了过来,有个女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: “好啊,原来是有人接应,难怪这么大胆,竟敢来我们太初庵作恶!” 秦枫感到这声音有些耳熟,转头看了一会,认出了原来追杀段惊鸿的,是“太初双姝”的石玉珠、石明珠姊妹。 当年在寻仙坊无忧岛初遇段惊鸿时,他曾邀秦枫一起“采摘”这“太初双姝”,被秦枫拒绝了。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,段惊鸿竟还对“太初双姝”念念不忘,甚至胆大包天的直接跑到了太初庵去偷香, 这可真是色令智昏,连命都不要了! “淫贼,哪里走!” 石玉珠大斥一声,一柄小斧化作一道极耀眼的五色华光,电闪星驰般朝秦枫飞了过来。 这柄五丁神斧,几百年前秦枫就曾吃过亏,受伤不轻,可谓记忆深刻。 不过这一次,秦枫早有准备,取出如意神矛来向前一挥,便将那飞驰而来的五丁神斧架开,神色郁闷的说: “我只是个路过的,并不是这人的同伙。” 石玉珠脸色通红的大声道: “呸!休要狡辩,你这淫贼跟段惊鸿并称‘南北二盗’,谁不知你们两个是一伙的,快乖乖束手就擒,可免受皮肉之苦!” “是呀,是呀,我跟秦道友可好了,咱们两个就是一伙的。” 段惊鸿连忙点头不迭,非要将秦枫一起拉下水不可, 他也是有些没有想到,石玉珠的五丁神斧竟是这般厉害,将他好几件法宝都给毁了,弄得偷香不成,反而狼狈不堪, 如果不将秦枫也拉下水,只怕不好逃脱。 虽然这么做有些不地道,但也只能暂时苦一苦秦兄弟了,大不了以后送几个自己的侍妾炉鼎给他就是了,多大点事! 秦枫见这石玉珠、石明珠姊妹,仅是元婴初期的修为,还口出狂言,便想教训她俩一下,以报当年的一斧之仇。 于是他不再逃遁,停了下来,目光冰冷的盯着石玉珠: “你既然一口一口个淫贼,那便让你瞧瞧本尊的手段!” 说罢,取出了黄泉钟来,念声法诀,轻轻摇了几下, 石玉珠、石明珠立刻听得四周怪声四起,渐渐演变成了清晰的靡靡之音。 一开始时,还是这些声音,还只是高雅之士宴席上的清吹细打、乐韵悠扬, 但忽然间,却突地变成了百乐竞奏,其间似乎有许多人开起了个无遮大会,阵阵靡音入耳,荡人心神。 这些靡音尚未过去,西北角忽然又传来了一阵如丧考妣的悲哭声,似是有名望极高的乡老族长去世,一时万众怒号。 紧接着这种痛哭,又渐渐变成一片悲怨之声,像是闺中妇人,思念久不归家的丈夫…… 这石氏姊妹,全都两眼无神的呆立在了原地, 渐渐的,石玉珠气喘吁吁的脱去了上衣,而石明珠在听到一阵万众小民的疾苦哀嚎后,也不由的肠断寸断,双眼泪珠打转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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