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潇湘仙子”聂玉花的那个仇家,名为钓鳌道人,元婴后期修为,是东海成名已久的一位散修,已活了至少一千二三百年。 秦枫并不想为了除掉一个仇敌,而招惹上另一个更厉害的仇人,于是向聂玉花说明,自己只负责藏在暗处对付阴火,别的概不插手。 不久后,聂玉花带着秦枫在内的六个元婴修士,来到了东海钓鳌矶附近, 所谓的“钓鳌矶”,其实是一座高耸在海上的巨大石头, 远远看去,宛如山峰, 但其实,这真的只是一块浑然一体、高出海面数百丈的礁石。 当聂玉花、秦枫等人到来时,远远的便看见了一个头发苍白的老朽,穿着蓑衣,坐在钓鳌矶的边上垂钓, 而令人感到惊奇的是,老人的钓绳有几百丈长,却刚巧差了一小节,令鱼钩垂到了海面上方,任由惊涛骇浪拍打着。 而且鱼钩虽不像姜太公那样,弄成直钩,但上面却同样没有任何的鱼饵。 一向神情淡然的聂玉花,在看到此人后,便眼中冒火,立即飞身上前,大声喊道: “老贼,还我聂家七十二口人命来!” 说话间,一招手,便放出了那最狠毒的子母如意神沙来,瞬间有漫天滚滚红沙,朝着钓鳌道人飞去。 钓鳌道人依旧面色如常的坐在那里垂钓,动都不动一下,仿佛一个木桩似的, 直到红沙即将飞至身前,他才一展衣袖的袖袋,化出一个大口, 霎时间,钓鳌矶狂风大作,那些厉害非常的子母如意神沙,尽数被吸入他的乾坤袖袋中去。 原本被红沙遮得不见天日的东海上空,瞬间恢复了万里晴空。 这时,除了秦枫之外的所有元婴修士,都随着聂玉花一起,将钓鳌道人团团包围在了中间。 “可惜,今天没法钓鳌了。” 钓鳌道人长叹一声,站起身来,慢条斯理的收着鱼竿。 聂玉花的好友、天魔宗的元婴长老魔女朱萍阴阳怪气的说: “钓鳌老儿,枉你千百年来,一直以一副前辈高人的嘴脸示人,谁知竟干出灭绝聂家七十余口老幼的惨案来, 我虽是魔门中人,亦要对你的狠毒手段,甘拜下风啊!” 钓鳌道人面色如常,看着聂玉花, “她的七世祖,曾灭了贫道一门一百三十余口人, 贫道泣血学道归来后,又将她聂家灭了门,又有什么错? 或许错就错在,贫道当时算准了聂家总共是七十二人, 却未曾想到,其中却多了一个双胞胎,令她侥幸逃生,未能斩草除根罢了。” 魔女朱萍哈哈大笑一声, “真是可笑至极,我聂妹妹七世祖结下的仇,你找她五世祖啊,干聂妹妹等人何事?” 钓鳌道人摇了摇头, “可惜贫道归来之时,那人已经老死了, 然而圣人有云‘十世之仇,犹可报也’, 那人虽已老死,十代以内的族人犹在,我寻之报仇,并无不妥。” 魔女朱萍还想继续反驳几句,聂玉花却满脸阴沉的说: “朱姊姊,何必与这老贼浪费口舌? 他既灭我满门,我非得将他剐心刨肺,魂魄永堕万魔坑,不能解我心中之恨!” 说罢又取出一件她压箱底的法宝魔火金幢,发出百丈红云魔火,朝着钓鳌道人袭来, 只要魔火将敌人困住,就算他是元婴后期的修士,也没法轻易冲撞出来, 而敌人若在里面被聂玉花炼足七天七夜,便只能任人宰割了。 聂玉花正是在得到这件法宝之后,这才有了报仇的底气。 魔女朱萍等人,在聂玉花使出魔火金幢后,也纷纷各施手段,合力攻向钓鳌道人。 钓鳌道人之前用左手的袖袋,收了聂玉花的子母如意神沙, 此时,他一展右手的衣袖,从袖袋中放出重重光焰幽幽的纯阴之火来, 他这阴火,威力完全不输聂玉花的魔火金幢, 一经放出,那百丈红云魔火,便再也不得寸进半步! 至于魔女朱萍的攻势,也全被纯阴之火的抵住,端的是厉害非常。 这时,一直藏在水雾中的秦枫,终于将玄阴葫芦放出, 只是跟之前对阵桑仙婆时,遇到的情况一样,玄阴葫芦吞食阴火的效果,并不怎么理想。 看来这个葫芦,对于这种天地间最顶尖的阴火,确实是作用不大。 聂玉花见此情形,心顿时凉了半截,恼恨道: “唉,此子怪不得虽贵为一方掌教,却一直名声不显,看来确实是本事不济,不该对他抱有半点期望的。” 钓鳌道人以一敌五,完全不落下风, 钓鳌矶上空,各类法宝法诀往来飞驰,阵阵轰隆隆的激斗之声,响彻海面,直震得许多海鱼都翻起了肚白, 聂玉花正焦虑不安的思索着,到底该怎么破局时,忽见秦枫又拿出了一柄铜扇来, 聂玉花满脸嫌弃的心想: “他想做什么?还嫌刚才不够丢人现眼吗?” 刚这么想着,早已戴上魔君覆、蒙着脸的秦枫,从水雾中飞到了聂玉花的身后,将铜扇一连挥了几下。 罡风寒辉骤然刮起,所到之处,钓鳌道人那些厉害无比的纯阴之火,瞬间被吹得七零八落! 而聂玉花的百丈红云魔火,因是顺风, 火仗着风势,不仅未损半分, 反而骤长数十丈,如一条巨大的魔龙,发出冲天火光,一下便袭到了钓鳌道人的近期! 所有人见此情形,包括钓鳌道人、聂玉花两人在内,都大吃了一惊。 特别是钓鳌道人,见自己仗着以一敌数的纯阴之火已被破,虽然还不至于落败,但肯定不会像刚才那样轻松了, 于是他轻叹了一声,瞥了秦枫一眼,便将手中的鱼竿朝着天空一抛, 鱼绳飞驰而起,很快便将鱼钩落在了千丈以外的一朵白云上。 下一刻,钓鳌道人本人的身形,开始逐渐淡化, 当红云魔火从他身体席卷而过时,钓鳌道人整个人如同镜碎一般,化作了片片光芒,随风吹散。 众人再朝着天空一看,见钓鳌道人,已然出现在了千丈之外、方才鱼钩落处的云朵上方。 “追!” 满脸怒火的聂玉花大喊一声,率先向前飞驰而去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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