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,雪山派掌门楚南星又来邀请秦枫去参加仙果会。 这种元婴修士之间以物换物的交易会,确实能时不时的得到些想要的好东西, 秦枫又恰好最近修炼得有些烦闷,便答应了下来,就当是出去散心了。 修真之道,长路漫漫,既要勤勤恳恳、争分夺秒的苦修,也要懂得张弛有度,不然既容易练功出岔。 就如在云梦山遇到的那个虞舜华, 据她说为了能早日重返仙府,她便是没日没夜、废寝忘食的苦修,在遭仇家暗算之前,其实就已有些急火攻心之感…… 这次的仙果会,地点并不在桃花娘娘的无忧岛,而是在幽冥山脉东北数千余里外的玉照神山上。 秦枫不耐烦赶路,便乘蛟龙而行,一路上不时的与楚南星交流见闻心得。 相比起整日宅在府中修炼的秦枫,楚南星算得上是游历广阔了,时常能说出些令秦枫感到啧啧称奇的事迹来。 忽然间,楚南星向秦枫说起了那些跟玄阴教、雪山派同脉同源的宗门,如今的境况, “黄泉宗弟子已久无踪迹,也不知是不是彻底覆灭了,暂且不论, 那血刀门自林一刀突破元婴之后,一连侵夺了好多矿脉灵田,也算是大兴了, 不过鬼魅宗的白骨君,跟宗主鬼脸儿彻底闹翻了,已宣布脱离鬼魅宗,到了三尸岭白骨洞创立门户,自号白骨神君,如今也收了二三百个门徒……” 楚南星说到最后,满脸钦佩的看着秦枫: “不过要说其中最为兴盛的,除了血狱宗和鬼门宗之外,当数师弟你这玄阴教了, 听说前阵子你们玄阴教的弟子还在天狼山上,大胜了那灵华宗,真是令人不服不行……” “不过是小辈们的胡乱玩闹罢了。” 秦枫随意的说着:“师姐你的雪山派,如今也算是西极之地的大派了,我玄阴教还要多多仰仗才行。” “咱们两派是同宗同源,以后互相帮衬就是了。” 两人说话间,那玉照神山依已然在望。 此山高出云表之外,林木繁茂,珍禽奇兽往来不绝,主神山共分为中隔七层不同的紫烟云带,十分的奇异,也是一个修真繁盛之地。 当楚南星、秦枫来到玉照山附近时,一朵彩云从空中飞坠而下,倏地现出了一个美貌的道姑,笑道: “来者可是雪山派的楚掌门,家师赤杖真人,命我在此恭候多时了。” “在下正是楚南星,这位是我师弟‘君子剑’秦枫,有劳阁下前面带路。” “两位请随我来。” 美貌道姑说着,立即脚踏彩云,冲霄而起,往玉照神山上面飞去。 扶摇直上万余丈之后,三人一连飞过了好几层云带、冲破数个寒冰风火地带,仍不见神山顶在何处, 这时,四周的罡风吹得人身体发寒,秦枫倒是没事,坐骑白鳞蛟龙却有些顶不住了。 于是秦枫一拍腰间的紫金丝织囊袋,将白蛟收了进去,自己御剑而行。 以前秦枫的兽袋,空间不大,只能装些蛊虫, 现在花大价钱买了这紫金丝织兽袋,里面的空间足有数百亩,足以容下白鳞蛟龙…… 这玉照神山,山脚至山腰一带,灵气稀薄,寸草不生, 但万丈之后,却处处涧壑幽奇,繁花如绣,宛若人间仙境。 同一座山峰,景物竟能如此的天差地别,着实是让秦枫有大开眼界之感。 又御行了一会,虽仍未飞至神山之巅,却见到前方彩云环绕中,隐约现出了一座座飞阁崇楼来。 貌美道姑带着秦枫、楚南星,在一座石桥前降下后,向桥上一个身如童子、面如老叟的修士行礼道: “师兄,楚掌门及其师弟到了。” “铁掌道友!” 楚南星立即走上前去,热情的打着招呼。 来的路上,秦枫已听楚南星说过,她曾在大雪山与赤杖真人的大弟子铁掌仙童共同诛妖,结下缘法,这才有幸受邀来参加这玉照神山的仙果会。 那赤杖真人元婴后期的修为,虽未正式开宗立派,但占着着玉照神山的一座仙府,有门徒上百人, 其中光是这铁掌仙童,就是元婴中期的实力,仅比他师父差了一个小境界而已, 这方势力虽名声不显,整个修真界知道的没有几个,但底蕴可谓深厚…… 铁掌仙童很快便带着楚南星、秦枫,走进了一个名为玉真殿的地方。 此殿全由琼玉建成,里面的一切陈设用具,全都精美绝伦、人间罕见。 此时这玉真殿,已有十多位参加仙果会的元婴到场, 而在主位的青玉榻上,坐着一个相貌清古的修士,想必就是此间的主人赤杖真人了。 秦枫跟楚南星上前见过赤杖真人后,按照指引,分别落座,很快便感受到数道眼神朝他扫来。 秦枫抬头一瞧,还真看到了几个熟人,分别是万尸门长老蚩离,无尘观的七星剑洛川,血狱宗的冥天,以及无定岛的灵威。 这冥天在二三十年前,也成功突破到了元婴期, 当年六派道门来犯之时,秦枫还是入道中期的修为,冥天就已是入道大圆满,离金丹只有半步之遥。 后来,秦枫金丹初期,他已金丹中期, 等秦枫修至金丹中期时,他又已是金丹后期,基本能稳稳的压秦枫一头。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,冥天肯定能快秦枫一步,先行踏入元婴之境。 不过事情的转折,出现在了当年的仙棺山秘境蜉蝣殿, 当时无数修士闯那玄磁天阶,许多人铩羽而归,最终却是冥天第一个登上神鸟台, 当时的冥天,可谓万众瞩目,意气风发,却冷不丁的被“反向跑图”的秦枫偷袭,一掌打得他筋脉断裂、五脏受损,从神鸟台上跌落了下去。 虽然冥天当时身上便带了治疗内伤的丹药,稳住了伤势,之后又静养了二三十年,总算是恢复了过来, 但至此之后,他便一直在金丹后期一境止步不前,直到秦枫都已成婴上百之后,他才使了某种秘术邪法,侥幸突破到了元婴期, 两人如今的境遇,与当年相比,可真是天差地别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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