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陈长庚来到中洞会仙殿时,果然见到了乐瑶正高坐殿中主位上,下方另有十几个女修,不时的有衣着华丽的侍女在殿中穿梭,捧上各种仙果佳酿。 这些女修,基本都是玄阴教的弟子,陈长庚大部分都认识, 只有其中四个相貌出众之人,是他没见过的,想来便是那无忧海飘渺宫的“玉飞来凤”四仙女了。 “四师弟,你来了?” 乐瑶远远的见着陈长庚走来后,立即起身相迎, “大师姐。” 陈长庚先向乐瑶行了一礼,随后又朝着殿内一个身穿人衫,却长着猿身的修士行礼道:“见过三师姐。” 此猿便是袁茗了,她如今也常年居住在幻仙洞府。 袁茗笑道: “四师弟,是什么风把你吹来幻仙池了?” 因为有外人在,陈长庚不便细说,只说来此有要事与乐瑶、袁茗商量。 “玉飞来凤”四仙女中的玉仙儿,眼神大胆的盯着陈长庚,问道: “你可是玄阴掌教的四弟子、‘玉笛仙’陈长庚?听说你吹得一口好笛子,不知能否吹来让我们听听。” 陈长庚漠然道: “我的玉笛,是用来杀人的,却不是用来娱人的。” 原来,陈长庚在许多年前偶然间得了一本《玉笛仙谱》,乃是一门用笛音杀敌的玄妙秘术, 只是他一直苦于寻不到合适的笛子来用,根本发挥不出这门秘术的威力来。 直到一百年前,他师尊秦枫从飞雷仙府回来,得了一支白玉笛,看着毫无灵光,不似法宝, 但此笛到了陈长庚手上之后,却能完美的配合《玉笛仙谱》中的秘术,令他的笛音大放异彩,从而得了个“玉笛仙”的名号。 待陈长庚与乐瑶、袁茗转入后堂中,去商量事情后,玉仙儿神情不喜的低哼了一声, “这陈长庚,也忒地孤傲了些,说话怎么带刺似的。” “玉飞来凤”中的老四,白凤仙笑道: “谁让人家是玄阴掌教的嫡传四弟子呢?近些年玄阴教人才辈出,很是兴盛呢……” …… 竹林中,琴声悠扬, 当门中弟子风风火火的,准备与灵华宗之人做一场时,身为玄阴教掌教的秦枫,却极为闲适的在林中抚琴。 琴这种乐器,据说是人皇伏羲所创,自古便为文人雅士所钟爱, 而秦枫现在所抚的,是他得自玉香洞天的焦尾古琴,据说此琴最早是乐圣师旷所有,后来又被许多名士所收藏,乃是琴中珍品。 虽说不是什么法宝,但琴音空灵悦耳,故而很得秦枫的喜爱。 这时,陆有为佝偻着身子,从林中走了过来,对秦枫说: “师兄,有个自号痴愚山人的元婴来访,说是你的故友。” “哦?我与他不过是一面之缘而已,哪是什么故友?” 秦枫感到有些奇怪,但还是随着陆有为走出了竹林, 陆有为咳嗽了一声,犹豫了片刻后,对秦枫说: “师兄,我感到近来愈发精神不足,门中的事务处理得愈来愈力不从心了,我看你还是另选一人做这庶务掌门吧。” 秦枫听后,呆了一下,最后轻叹了一声: “行吧,你也该将全部精力,放在冲击元婴期上……机会还是有的,不到最后关头,不可气馁。”biqubao.com 秦枫跟陆有为二人,年岁相仿,如今都已活了六百一十五载左右。 所不同的是,秦枫是元婴修士,还有七八百年的寿元, 而陆有为是金丹后期的修为,寿元是七百年,若不能突破的话,就仅有八十余年可活了! 之前他在入道期,也是到了几乎寿元耗尽之时,在飞雷仙府得了一枚仙丹,才堪堪突破至金丹期。 但这一次的飞雷仙府之行,除了得了一部《火鸦神功》之外,陆有为几乎是空手而归, 在接下来的八十年里,也不知他能否再走运一次,成功突破元婴期…… 那痴愚山人不是一个人来的,还带着个病怏怏的年轻人,仅是炼气期的修为,好像是他新收的徒弟, 互相闲聊了几句,痴愚山人便开门见山的说: “山人听闻,道友在寻天蝉灵叶?” 秦枫点了点,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, 那能增长元婴期修为的玄元回香丹,材料秦枫早就基本都搜集齐了,就差那天蝉灵叶死活找不到,因此找人四处打听,仍是一直没有下落…… 痴愚山人又说: “我知那天蝉灵叶哪里有……” 他说着指了指身后那病怏怏的年轻人, “我这徒儿名叫纪灵,根基尚可,只是被寒气侵入了五脏六腑,危在旦夕,普通的丹药都救不了,只有吞服那罕见的天地材宝五彩肉芝,方能彻底治愈……” 痴愚山人慢条斯理的取出一片青翠欲滴、蕴含着浓郁灵息的叶子来, “我这里就只有这一片,想来道友炼丹是远远不够的, 道友若是肯赐我一株五彩肉芝,山人便将这片天蝉灵叶及得到它的地方相告,你看如何?” 这笔交易并不亏,秦枫于是立即答应了下来, “救人之事,就算道友不给我天蝉灵叶,在下也是会义不容辞的!” 说着,立即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株五百年份的五彩肉芝来,递给了痴愚山人, 痴愚山人接过肉芝后,也将手里的那片天蝉灵叶交给了秦枫,缓缓说道: “这些天蝉灵叶,是山人在云梦泽附近的云梦山中寻到的,不过却是有主之物……” 云梦泽是地处元洲南边的一个大湖,烟波浩淼数万倾,不知道的,很容易便会将这里当作是大海。 秦枫很久以前就来过云梦泽,当时是替他师父玄阴上人,给天残地缺带信, 后来,鬼道人、岳墨的鬼门宗在这里立派,秦枫也去拜访过几次。 不过云梦泽旁的云梦山,他倒是没有怎么逛过。 当秦枫御剑来到这里时,见此山并不算大,甚至远不如百蟒山,只是一眼看去,到处沟壑深幽,草木繁盛,灵气充沛。 似乎很多寻常的植被,只要是在这里生长的,都要比别处大上数倍,确实是个栽种灵植的好地方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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