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天云影,浮光悠悠, 仿佛转瞬之间,又是三十年过去了。 黑河之畔的一处山林中,有两拨修士正剑拔弩张的对峙着。 而在两拨修士的中间,是一朵即将盛开的七幻青灵涎, 此花从一个石头缝隙中长出,共有七朵颜色各异的花瓣,本身是炼制七幻青灵丹的主材料, 花蕊之中,更有味道甜美的花涎,修士吃了,胜过数十年苦修,乃是不可多得的天材地宝。 两拨剑拔弩张的修士,一方有九人,七男二女,男的身穿着淡青道袍,道袍上绣着许多云纹禁制, 女的则穿着云烟衫、千水裙,上面同样绣着宗门独有的云纹禁制。 这九人,都是玄阴教的弟子, 为首的,是秦如意、张岱, 秦如意是李吟秋的徒弟,也就是当年秦枫从梅雨村带回来的那个小女孩, 而张岱,原名张二牛,本是百蟒山硭山寨的一个普通百姓,后来在登仙大会上测出了三灵根的资质,从而加入了玄阴教。 两人至今都修炼了一百六十年左右,都是入道后期的修为…… “呔!这株七幻青灵涎,是我们灵华宗照料了百余年的,你们这些小贼,识相的赶紧离开,否则定让你们一个个都去地府报到!” 这灵华宗,是一个有三四个元婴修士坐镇的门派,宗门坐落在离此数千里之外的千阙峰上,门中弟子有五千余人,实力不容小觑。 张岱怒声道: “胡说!这七幻青灵涎分明是我先发现的,在这里看守了月余,只待它开花, 你们灵华宗的‘八手箭’萧武与我是故交,从这经过时,便上前来打招呼,发现了这株七幻青灵涎, 箫武顿时心生贪念,颠倒黑白说成了是他看护了上百年的,简直胡说八道!”m.biqubao.com 听张岱说完,秦如意等玄阴教众人,全都群情激愤,将各自的法器握在了手里,没人再言退让。 虽然玄阴教的弟子,一向奉行不主动惹事的原则, 但如果己方占理的话,却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露怯退让的。 灵华宗来了有十位修士,那个叫萧武的似乎有些恼羞成怒,想要破口大骂,却被他这边修为最高的人止住了,冷声道: “箫师弟,何必跟这些不知哪个山沟来的乡村野人浪费口舌?刘师兄他们就在附近,摇人吧。” 箫武听后,便从袖袋中取出令箭,拉动信引,立即有烟花冲天飞起,轰然爆炸开来,在空中形成一朵金色灵花。 秦如意嗤声笑道: “就你们能叫来人不成?” 她说着,也发出令箭,在云端之上留下一柄星芒闪闪的飞剑,上百里之外的人都能看着。 双方又对峙了一会, 忽然,林间一阵破空之声响起,天空有数道各色遁光,从南边飞了过来。 “刘师兄!” 遁光落下后,现出四个身穿灵华宗的男女来,都有着金丹期的修为,箫武等人立即面露喜色的迎了上去。 了解到事情的原委后,那个修为最高的刘姓修士眼神冰冷的看向了玄阴教中人, “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,连我灵华宗的东西也敢来抢?” 他说着,取出了一件玉牌来, 玉牌上刻着许多奇异的花纹,稍一催动,便亮起一道白光,随后在空中环绕三圈,变成了三个寒光闪闪的圆环法宝,就要动手杀人。 箫武看向曾经的好友张岱,面露讥讽之色,仿佛下一刻便能看见张岱横尸当场! 但就在这时,一声凶兽的嘶吼响彻山林,震得一些修为稍差的修士头昏目眩, 接着,一条十余丈长的巨大蟒蛇,便从空中穿云吐雾而来,稳稳的落在了张岱、秦如意等人面前。 同样有四位金丹修士,从巨蟒上一跃而下。 “陈师兄!” 一直紧绷着脸的张岱等人,顿时大松了一口气, 乘坐四翅红鳞巨蟒而来的玄阴教四金丹,分别是陈长庚、桑桓、秦玉琼、罗汝才。 其中,陈长庚是金丹中期,桑桓、秦玉琼两个天灵根则是两年前才晋升到金丹初期的, 而这罗汝才,则是出自九幽峰的弟子,在玄阴教刚创建不久,便被陆有为拉来入伙, 此人平时不显山、不露水的,一直默默无闻, 没想到前不久,罗汝才却一举突破金丹,可谓一鸣惊人,成功晋升成了真传弟子。 陈长庚与众师弟师妹见过面后,背着手看着灵华宗的那个刘姓修士,笑道: “这不是‘玉面豺狼’刘梦生刘道友吗?上次天狼山一战,未分胜负,这次可要再次一决高下?” 其实这刘梦生因生得玉面秀气,故而绰号“玉面郎君”,只是他为人却极为暴虐嗜杀,因此更多的人都在背后称他为玉面豺狼。 许多年前,陈长庚去天狼山访友,与这刘梦生起了冲突,血战一场,不分胜负。 此时再次相遇,两人的修为都由之前的金丹初期,变成了金丹中期…… 刘梦生听了陈长庚的挑衅之言后,哼了一声,脸上阴晴不定。 现在双方都是四位金丹,灵华宗是两中期两初期,玄阴教则是一中期,三初期,看似灵华宗占优, 但玄阴教这边,偏偏却多了一头看起来极不好惹的三阶妖兽,怕是单这头巨蟒,就能至少抵挡两个金丹初期了。 真打起来的话,灵华宗绝对占不了便宜! 刘梦生不是莽撞之人,不免有些心生退意, 但如果就这么灰溜溜的离开,岂不是很没面子? 就在刘梦生有些拿不定主意时,天边又飞来一道极亮眼的遁光,来者的修为应该至少也有金丹中期。 刘梦生顿时一喜, 与玄阴教相比,他们灵华宗离此地近了许多,此时来援之人是灵化宗的可能性明显更大一些, 然而下一刻,他却见到了来者身上穿的,明显是带有玄阴教标识的云纹禁制! “这小小的玄阴教,金丹修士怎地这般层出不穷?” 刘梦生心中堵得慌,当即咬牙切齿道: “此仇来日再报,撤!” 说罢,便扔下了箫武等同门师兄弟,率先驾起遁法朝远处逃去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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