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冥山脉,玄阴峰, 朝阳初升,秦枫坐在玄阴峰上当年自己挑选的洞府悬崖前,前观瀑布、后照朝阳,身上真元翻腾,明显已是临近突破的征兆! 他静静的在这震耳欲聋的瀑布旁,打坐良久, 直至灵台清明、内心一片安宁后,才取出那盗自极乐大仙的百草九转丹来,没有任何犹豫,一口吞服了下去! 不一会,秦枫丹田气海中的真元,便犹如霞煮云蒸,渐渐沸腾, 被无数真元包裹着的金丹,也渐渐开始消融, 而在这一瞬间,一丝修真之人苦苦追寻的先天灵息,忽然自金丹之核中迸发出来! 一缕薄如轻烟的青色光芒,自脑海泥宫丸显现,与这股先天灵息交融在了一起。 这便是人体的精气神三宝融汇如一,呈现出了破丹成婴之相。 不过这时,秦枫的脸上也有一丝死气萦绕, 因为在这破丹成婴的关键时刻, 一边是肉体的重获新生、返璞归真的天赐福缘,同时也物极而反,如老树腐朽,死气缠身, 一个不小心,整个人便会血枯肉腐,身陨道消,可谓凶险重重…… 过了许久,玄阴峰上,开始狂风大作,充沛的灵气,不断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。 瀑布下方,不知何时渐渐聚集起了许多鲤鱼,并且不断的有更多的鲤鱼,通过水潭底下的暗河,从各处聚集而来。 阳光照射在瀑布上,泛起阵阵金光,配合着此时附近的风起云涌,愈发显得仙气盎然。 又过了一会,开始有成群成群的鲤鱼,不断拍打着鱼尾,开始沿着瀑布逆游而上! 大部分的鲤鱼,只向上游了一小段距离,便被瀑布冲走, 但也有少数几条天赋异禀的鲤鱼,竟一下游了有两三丈高,但最后还是力竭,摔落到了瀑布下方的暗石上,瞬间摔了个粉身碎骨。 即便如此,仍有无数鲤鱼,前仆后继、视死如归的朝着瀑布上方游去! 这是因为,它们本能的知道,只要越过了这道瀑布,便能顷刻间化而成龙,从此所能去往的天地,将不再局限于一个小小的水潭! 这并不是什么可笑的妄想, 别看鲤鱼人畜无害的,在种类繁多的鱼类中,谁也打不过, 但实则鲤鱼体内,蕴含着一丝极微弱的龙之血脉, 自古以来,便有“鲤鱼跃龙门,过而为龙”的传言, 又有诗云:“大河三尺鲤,本在孟津居,点额不成龙,归来伴凡鱼。” 可见鲤鱼确实是能化龙的,只是需要的契机千年难得一遇。 此时秦枫在瀑布上方破丹化婴,蕴育出了一丝先天灵息,引起天地异动,这才无意中造就了鲤鱼跃龙门的天然契机。 机缘难得,一旦错过了,可能以后永生永世都再难遇到,这些鲤鱼自是视死如归,不顾一切的奋勇争前了。 过了半日,瀑布下方的鲤鱼,已是尸横遍野, 最终,有一条健硕的红鲤鱼侥幸冲瀑而出! 但或许是它体内蕴含的龙血,已然彻底断绝的缘故,并未化龙,而是顷刻间化成了一只翠鸟,在阳光的照耀下,红羽鲜明,十分好看。 翠鸟眼神迷茫的鸣叫了几声,落地秦枫身前,朝地面啄了一会,便飞上青天白云中去了。 又过了两个时辰,又有几条鲤鱼冲破瀑布,或化成雄鹰,或变为黄鹂,各自在瀑布上空翱翔,鸣叫声不时响起,显得十分快意。 这时已是日落西斜,瀑布上的奇光异彩渐渐变得稀薄起来。 在瀑布中逆流的鲤鱼,也陡然减少了许多, 更有一些鲤鱼,似是知道事已不可为,开始钻入暗河之中,原路而回。 就在这时,有一条体型异乎常鱼的白色鲤鱼,自暗河中姗姗来迟,随即没有迟疑,毅然跃上瀑布,不断拍打着鱼尾,争流而上! 只一会的功夫,这条白鲤便已游到了瀑布的一半以上,速度开始放缓,随时都有可能摔下去, 更为关键的是,随着夕阳逐渐偏西,即将落山,瀑布上的流光溢彩也愈发的稀薄。 一旦此光散去,天地异变结束,那时就算它能跃瀑布而出,也是无济于事了!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白鲤体内忽然有一道奇异的白光一闪而过,随后精神大震,继续拼了命似的逆流而上! 当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即将散去之时,白鲤终于从瀑布中一跃而起,化成了一条长约三丈的白色蛟龙! 一声龙吟响彻天地,惊得林中之鸟四散而飞。 白蛟欢快的在瀑布上空的云层中遨游了一会,却未离去,而是降落到了秦枫的附近,驱赶着意图靠近他的一些凶兽,似是在给秦枫护法一样。 晚霞照耀在了秦枫的身上,令此时的他看起来光芒万丈, 忽然,一道雷鸣般的声音,在秦枫体内响起,四周的灵气立即随之剧烈震荡起来,狂风夹杂着雨水呼啸而过, 一连数声沉闷的雷鸣响起,惊得附近的凶兽到处奔逃,不敢再朝这里靠近。 “轰隆隆!” 又是一连串闷雷自秦枫体内传出后,一直萦绕在他脸上的死气,终于渐渐散去, 忽然间,秦枫睁开眼来, 与此同时,他体内丹田气海中,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元婴也随即睁开灵目,发出一道神光,照彻五脏六腑、奇经八脉! 元婴期! 秦枫心念动处,以元婴吐纳天地灵气,达至四肢百骸,随后又返还真息灵元,连绵不断,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先天胎息循环! 人生而有灵,还是婴孩时,双眼纯粹,甚至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,甚至可以窥见大道。 只是婴孩懵懂不知,就算看见了大道,也不知其意。 修真修真,修的便是这返璞归真, 修出元婴后,以这先天胎息吐纳灵气,以先天之眼探寻大道,效果自是事半功倍! 秦枫站起身来,只觉身上气息奔涌不息,积压于心,于是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啸,久久不绝。 约半炷香过后,这声响彻天地的长啸方止,只觉心中前所未有的畅快,又觉得天大地大,以后都能不受束缚的任由他行走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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