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年后, 浮云洞旁的竹林,年份久远的竹子长得有碗口粗细,远远看去,只见劲节凌云,干霄蔽日,已成了玄阴教的一大特色。 人行林中,更觉浓翠欲滴,眉宇皆青。 此时,秦枫正在竹林中,考校秦晏鸣、秦玉笙、秦玉琼三个儿孙的修行。m.biqubao.com 身为天灵根的秦玉琼,已是入道初期的修为,不过三灵根的秦晏鸣、秦玉笙,仍在净魂期打转。 秦玉笙倒还好,根基打得很牢,且性格沉稳,相信突破入道期,只是迟早的事而已。 但这秦晏鸣,就令秦枫很不满了,大声训斥道: “脚步虚浮、身体亏损……年纪轻轻就破了童子之身,到底是跟谁学的陋习? 五年之内,若不能突破入道期,我便逐你出秦家,以后也不需自称是秦家人!” 秦晏鸣吓得脸色煞白,两股颤颤,不敢多说一句。 这时,陆有为走了过来,似乎有事禀报, 秦枫于是将手一摆,让他们三个下去了。 “师兄,岳师兄来了。” 岳墨? 他又来作甚? 秦枫每次听到这个名字,都会下意识的感到有些头疼。 当秦枫随陆有为走出竹林后,果然看到了鼻青脸肿、显得颇为狼狈的岳墨, “岳师兄,你这是……” 岳墨道: “别提了,刚从魂断山脉的一处古修士洞府出来,碰了一鼻子灰,什么都没捞着,真是晦气!” 秦枫请他到客厅坐下说话, 聊了一会,才知岳墨近些年也受师父鬼道人之命,在云梦泽重建了一个门派,却没以幽冥鬼宗命名,而是叫做“九幽门”。 鬼道人毕竟做过幽冥鬼宗的掌门,且是化神修士,号召力还是有的,振臂一呼,便有成百上千修士归附,一时声威大震。 秦枫听后问道: “哦?不知鬼师叔的伤势,恢复得如何了?” 岳墨摇了摇头, “伤势应该好了不少,不过师尊常年与云梦泽的天残地缺两人待在一起,我见他一面也难,具体情况也是不甚了了。” 云梦泽的天残地缺,秦枫也略有了解,据说是活了上万年之久的两个老怪, 以前玄阴上人、鬼道人图谋幽冥阎王时,地缺就曾到场出手, 鬼道人在重伤之后,坚持要逃到云梦泽养伤,可见与天残地缺关系不一般, 也是因为有这两个老怪的庇护,血狱魔君等人这才没能将他赶尽杀绝…… 三人又闲聊了一会后,岳墨看了看大厅, “不知李师妹可在?” 秦枫道: “十五年前,李师妹外出寻找突破元婴的机缘去了,也不知道去了哪里,十五年来不闻音讯。” “这可真是太可惜了。” 岳墨有些遗憾的感叹一声,随后神情一严, “秦师弟屏退左右之人。” 秦枫愣了一下,抬手一挥,让那些在厅内听后差遣的弟子统统离开。 “师兄有何要事?不妨直言。” 岳墨这才说道: “事情是这样,我从魂断山脉出来后,路过那一带最大的一座修真坊市宝林坊,听说了那里将要举办一个十年一度的大型拍卖会,甚至那百草九转丹,也有人拿出来拍卖……” 秦枫听到“百草九转丹”几个字后,瞬间眼睛一亮, 他在数月前,已将修为练至金丹圆满,正计划游历四方,寻找能增加突破元婴几率的丹药呢! 岳墨深吸了一口气,继续说道: “二位师弟也知道,为兄在这金丹后期,已停滞多年,对这百草九转丹势在必得, 由于时间紧迫,一时来不及回云梦泽筹集灵石,便想找你们借一些, 另外……” 说到这里,岳墨忽然停了下来,将身子俯倾上前,小声道: “另外,这丹药十分抢手,万一被人拍下,我打算做他一票, 我一个人势单力薄,就怕不稳,但能拍下百草九转丹的人,只怕背景也不简单,因此合伙之人,需绝对信得过才行, 否则一旦走漏了风声,只怕会惹上天大的麻烦 我思来想去,这附近也就两位师弟能绝对信任了……” 岳墨话还没说完,一向跟他关系极铁的陆有为,便猛拍着胸脯道: “师兄既然如此信任,我定义不容辞!” 岳墨点了点,将目光看向了一旁的秦枫, “师弟若是肯跟某干这一票,事成之后,必有厚报!” 秦枫想了想,也一口答应了下来, “这一票能做! 只是觊觎百草九转丹的人,定然不少,若事不可为,还望师兄能保持理性,勿要将自身陷入险地。” 其实,秦枫之所以答应下来,全因他本人也看上那百草九转丹了, 当然了,对于这百草九转丹,秦枫的心态要平和许多,并不像岳墨这样势在必得, 正如他刚才所言那样,如果机会合适,便出手夺丹, 但若事不可为,那就算了。 他大道有望,突破元婴的时间也还算充足,没必要为了一颗丹药,将自身的安危搭上。 岳墨得到秦枫的肯定回答后,终于大喜过望,拍了拍他跟陆有为的肩膀,感动的说着: “好兄弟!不愧是岳某相识了数百年的挚友!” 事不宜迟,秦枫嘱咐了门中弟子几句,便与岳墨、陆有为一起走出浮云,御剑一路往北而去。 用时将近半月之后,风尘仆仆的三人,终于来到了魂断山脉附近的修真坊市天月城。 这天月城的规模,比寻仙坊大了十倍不止,四周建有高耸的城墙,墙上布满了各种强悍的禁制,寒光闪闪,难怪会以“城”来命名。 这地方除了化神修士,不然都不能飞行, 故而秦枫三人,只能远远的收了遁法,随着拥挤的人流,安步当车的朝城门走去。 城门口有几个入道期修士在警卫,凡是入城之人,都要缴纳十块二阶灵石,否则连入城的资格都没有。 秦枫乖乖交了灵石入城后,心想幸好自己当年不是在这一带生活,否则想入城摆摊,若是一天赚不够十块二阶灵石,岂不是血亏? 一走进天月城,只见里面的房屋鳞次栉比,一重接着一重,修士摩肩接踵,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,一下仿佛来到了人间的大城一样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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