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如沐, 硭山寨的村民这天全都早早起来,给自家五六岁大的孩子穿上新衣,送到了村寨口, 有的千叮咛,万嘱咐道: “记住了,到了那苍岚仙山上,不得吵闹,若是还未登仙,就被仙师赶下山来,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!” 也有的在那不停的念道: “列祖列宗、土地公、山神爷保佑,保佑我家二牛成功登仙,到时我定杀猪宰羊,给你们年年上香进贡!”biqubao.com 有个大汉“噗嗤”一声笑道: “张铁柱,你家二牛呆呆傻傻的,他如果都能登仙,我王字倒过来写!” 一向老实憨厚的张铁柱听后,顿时大怒,从地上抄起一根木棍喊道: “大吉之日,你……你这臭乌鸦嘴在乱说什么?小心我揍你!” 王姓大汉见此,有些被张铁柱难得一见的凶狠模样唬到了,有些不敢答话,悻悻的退到一边去了。 过了一会后,硭山寨的王寨主大声喊道: “出发!” 随着他的一声喊完,硭山寨的三四十个孩童,便在父母殷切的目光注视下,出寨而去…… 硭山寨离苍岚峰不算远,只是路途多豺狼虎豹,需村寨的青壮时刻警惕, 当红日升上山头之时,硭山寨一行人终于有惊无险的来到了苍岚峰附近,迎面走来了几个驾着牛车的渔民。 王寨主认出了其中一渔民,热情的迎上前去, “虞老哥,这么早就从仙山回来了?” 原来,这个渔民便是虞重的父亲虞老憨, 虞老憨笑着说: “不早了,给仙师送鱼,可不敢有丝毫怠慢。” 王寨主感慨道:“老哥福气啊,有儿子住在仙山上,以后荣华富贵,享之不尽。” “哪里哪里……此次登仙大会,你好像也有个儿子适龄吧,祝他也一举登仙!” “承老哥吉言!” 两人闲聊了几句之后,虞老憨这才驾着牛车离开了。 有人一脸狐疑的问: “这虞老憨既然有个儿子在仙山上,为何不在家里享清福,还要起早贪黑的出来送鱼?” 王寨主道: “你们知道什么,给仙师送鱼,可是天下间第一等的美差, 虞老憨第一次送鱼时,仙师一个高兴,就赏了他一袋金沙, 那仙山上据说遍地黄金,就连仙师们种地用的锄头,都是金子做的,随便一个打赏,就够他他虞老憨几辈子都花不完的了……” 众人听后,全都满脸艳羡: “仙山上果真遍地黄金?就不知仙师出恭用的茅房,是不是也全由黄金打造……” 说话间,一行人来到了苍岚峰山脚,早有其他村寨的人率先到来, 直到日上三竿之时,附近由玄阴教庇护的数百村寨,全都带着适龄孩童按时抵达。 这时,有人凌空飞来,朗声道: “登仙大会,开始!”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,总计八百多个五六岁大的孩童,便开始朝着苍岚峰上走去, 至于王寨主等闲杂人等,则只能待在原地,默默的等候结果…… 参加登仙大会的孩童,也不需登上苍岚峰绝顶,那样太强人所难了, 登山的过程,是为了考验这些孩童的心性、毅力、勇气,却不是为了将人拒之门外。 因此,这数百孩童,只需抵达山上一处宽阔的平台即可…… 日近中午,张二牛走过了一段长长的山路后,已累得全身大汗淋漓, 不过他牢记自己父亲的叮嘱,不敢停下,继续向前走着, 这时,前面山道收窄,现出了一条进容一人通过的木制栈道来, 栈道一侧,是云海涌动的悬崖,十分吓人, 许多人此时都停在了栈道前,战战兢兢,不敢继续向前, 有的甚至还坐在地上,哇哇大哭,不停的喊娘,想要回家。 张二牛虽然也怕走这栈道,但还是咬着牙走了上去, 走到一半腿脚有些发软,便爬着走, 这条栈道其实不算长,可能也就成年人的两百多步左右,但张二牛终于走完后,却感觉比之前走过的路加起来还累! 张二牛躺在地上歇息了许久后,这才爬了起来,用小手默默抹干净眼泪,继续往前走去。 前方又走过了一条摇摇晃晃的云海浮锁桥后,道路总算是终于趋于平坦, 过不多时,一个平坦开阔的坪地,便出现在了张二牛眼前,已有几个童子率先抵达了那里…… 八百孩童登山,最终有五百人成功抵达了坪地,开始了检测灵根。 其实这段路程并不算远,玄阴教又未设时间限制, 只要有毅力、胆气足,迟早都能挪到坪地, 这些中途放弃的孩童,心性如此之差,即便身怀灵根,只怕也在修真之路上走不远,错过了也没什么值得可惜的。 灵根检测分成了数列同时进行,很快便检测了四百余人,全都是没有灵根的。 身为庶务掌门的陆有为,对此次登仙大会颇为重视,此时也有亲自到场, 原本兴致勃勃的他,此时见了这情形后,不由的大感失望, 许多孩童虽然不知“灵根”为何物,却知道自己没有的话,便不能如父母所愿,成为仙师,不由嚎啕大哭起来, 陆有为听了,愈发的心浮气躁起来, “不会一个身怀灵根的人都没有吧?看来想要靠‘家生子’来增加门派弟子,根本就是天方夜谭,不切实际!” 又过了一会,只剩下二三十个孩童没有检测了, 陆有为叹了一声,带着几个弟子转身便要离去, 就在这时,忽然有人喊了一声: “这里有个金土木三灵根的!” 陆有为听后,精神一震,连忙转身走了过去, 见了身怀灵根的孩童看起来憨憨傻傻的,似是被惊喜冲昏了脑袋,便笑着问他: 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 一连问了三次,孩童这才稍微回过神来,答道: “禀仙师,俺叫张二牛!” 不久后,一只火鸦叼着一封信笺,飞到了山脚下凉亭中的一位修士手里, 修士接过信笺看了一眼,一连敲了数下亭中的一口大铜钟, 伴随着荡漾灵空的钟声,修士喊道: “硭山寨张二牛,成功登仙!” 此言一出,在山脚下静候多时的一众族长、寨主,全都眼神羡慕、嫉妒的看向硭山寨那边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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