坠魔谷上空,阴风滚滚,鬼影幢幢, 幽冥阎王这时已重新现出真身,面色惨白,口吐血块,神情震惊的看着玄阴上人, “青冥剑?这……这不可能!此剑已消失了数千年,早已被毁,不可能还在世间的!” 玄阴上人用手指轻弹了一下青冥剑的剑身,发出一阵摄人心魄的声音,笑道: “此剑乃本门开派师祖佩剑,失传于五千年前的九代祖师内乱,后被薮源魔宫末代魔君所得,又被青莲剑宗上代掌门夺走,封印于仙林谷合一观中,何曾被毁过?” 玄阴上人接着双目炯炯有神的盯着幽冥阎王,难得的放声大笑起来: “当年九代祖师就是死于这青冥剑下,你如今也如此惧怕此剑,还说你不是被祖师怨灵侵夺了元神魂魄?” 玄阴上人这几句话说出来后,不停的于山谷中回荡,以致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 几乎所有人的心里,其实都已偏向于掌门确实是被祖师怨灵给侵害了。 这时,玄阴上人再次举起了青冥剑,凌空劈出一道威势十足的青芒剑气,朝着幽冥阎王飞去, 就在众人都以为下一刻,幽冥阎王就要身死人灭之时, 他的身前却突然闪出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妪,手持拐杖向下一顿,化出一道耀眼的光盾,将那道惊骇的青芒剑气给挡了下来! 秦枫看得一惊, 此人不正是宗门藏经阁中,那个面无血肉、整天气若游丝的老妪吗? 没想到,她竟这般厉害,是幽冥鬼宗中不为人知的第十位化神修士! 老妪这时死死的盯着玄阴上人,“幽鬼,你不知勾结外人谋逆,乃是本门的第一等死罪?” 玄阴上人似乎对她的现身,并不感到意外,云淡风轻的说: “我今日只为诛杀困扰了本门数千年的心腹大害,何来谋逆一说? 况且坠魔谷这里,早就不属于本门地盘,红发老祖等四位道友,不过恰好路过这里,仗义出手而已,谁说是我勾结他们的?” 这时,幽冥阎王忽然狂笑了数声, 接着原本在下方,不断伺机侵害幽冥鬼宗弟子的人面鬼雾,全都朝他身边飞驰而来, 幽冥阎王张开大口,将这些人面鬼雾吞噬入体, 每吞噬一朵人面鬼雾,他身上的气息便强盛几分。 “幽鬼,到了今日本尊也没必要隐瞒什么了,实话告诉你吧,祖师怨灵确实是本尊放出封印的, 不过并非本尊被祖师怨灵所侵夺了元神,而是本尊已夺舍了祖师怨灵,与它合为一体了, 只要祖师怨灵不灭,本尊便是永生不死的!” 此言一出,但凡是听见的人,脸上无不露出了惊骇万分的神色。 就连藏经阁老妪,也动怒的冷哼了一声, 玄阴上人怔了一会,随即再次将青冥剑举起,看向了藏经阁老妪: “阴素长老,掌门已然是疯了,你难道还要阻拦我为宗门除害?” 阴素长老沉默了片刻,深吸一口气道: “阎王他既然并非被祖师怨灵侵夺了元神,不管他做出什么出格之举,仍是本宗掌门,你幽鬼想要杀他,便是意图谋逆,老身绝不相让!” 玄阴上人听后,似是心态有点小崩,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: “你这老东西,果然还是这般冥顽不灵!当年若不是你这老东西支持他做掌门,哪有今日之事?” 阴素长老听后,也立即还嘴骂道: “幽鬼,别在这逞口舌之快,别人不知你,老身是将你养大的,还不知道?你就是天下间,第一自私自利之人,何曾为宗门考虑过?” 玄阴上人“嘿”笑了一下, “幸好我从始至终,也并未寄希望于你这老东西。” 他话音刚刚落下,阴素长老身后忽然被人撕开虚空,一只枯老的手掌从中伸了出来,蓦然地一掌拍在了她的后背上! “噗!” 阴素长老猝不及防之下,吐出一大口鲜血来,身上的气势一下萎靡了不少。 随后,一个面容枯槁、缺了一只左手、断了一条右腿的老者,从虚空中走了出来。 阴素长老阴沉着说: “地缺,你不在你的云梦泽老巢中躲避四九重劫,来掺和我幽冥宗的事做什么?” “欠了人情,总是要还的。” 这位叫做“地缺”的老者也不见张嘴,方才的话语似是从腹中说出来的,极为刺耳难听。 他接着也不废话,口中吐出一颗火红的珠子,放出漫天熊熊烈火,喷向阴素长老, 接着又身形一闪,已出现在了阴素长老身前,挥起手掌,带着真火之息猛攻向前,一招接着一招,一点也不像是个缺胳膊少腿的人。 有这地缺缠住阴素长老后,玄阴上人终于再次御使着青冥剑,放出无数剑气,劈向幽冥阎王,双方再次激烈的拼死厮杀起来…… 坠魔谷前,随着幽冥阎王之前中了一剑,将无数人面鬼雾召回身体后,秦枫等人受到的怨灵压力骤减,终于能稍微的松了一口气。 秦枫看了一眼那个地缺,心想: “难道此人,便是我当初去云梦泽,朝一处深窟投递书信的那位?” 看来自己这师尊为了今日,可真是深谋远虑啊! 恐怕至少是从他回归宗门、重开玄阴一脉的那一日起,就已经开始布局今日之事了。 就是不知,他如此费劲心思的筹划,难道真的只是大公无私的想要为门派铲除这数千年的大患? 秦枫心想:“或许师尊是想坐那掌门之位吧?” 又过了约一盏茶的时间, 与鬼道人交手的血狱魔君忽然发出一声惊呼:“师兄!” 秦枫抬头一看,却见掌门幽冥阎王的头颅,这时竟然被青冥剑给一剑砍了下来! 不过他的身躯却未倒下,用手提着头颅,大声狂笑道: “本尊夺舍祖师怨灵后,已长生不死,万古不灭! 想杀我?没这么容易!” 说罢,竟轰然爆炸开来,化成了数百朵人面鬼雾,朝着下方的一众幽冥鬼宗弟子扑去, 所到之处,幽冥鬼宗的弟子皆顷刻间被吞噬为干尸,瞬间死伤无数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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