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年后, “秦师兄,快点,要迟到了!” 青莲剑宗外门弟子居住的红莲峰上,秦枫正跟一个十三四岁的小胖墩急匆匆的往峰顶赶去。 山道陡峭,小胖墩又修为不济,没走多远便已是大汗淋漓,只是仍在咬牙坚持着。 秦枫抬头望了一眼天色,见蒙蒙烟雾中,东方既白, 于是他一把提起小胖墩的手臂,几个起跃间,已越过了几处最为险峻陡峭的山道,前方现出一片坪地, 坪地中间,是一棵参天古松,松下摆满了一个个蒲团,此时上面已坐满了人。 秦枫与小胖墩刚在外围寻到无人的蒲团坐下,远处红日东升,一只丹顶仙鹤驮着位道人从瀑布边上飞来,稳稳的落在了古松树下。 众人起身,躬身行礼: “拜见清池长老!” 道人一挥手中的拂尘,“都坐下吧,今日贫道要讲的是《青莲坐忘经》……” 这位清池长老半句废话都没有讲,让众人坐下后,便立即在这古松树下,开讲起那《青莲坐忘经》来。 秦枫与在座的三千名外门弟子一样,神情认真的聆听着, 在幽冥魔宗,对于近万名外门弟子,基本就是放养的状态, 只有从中崭露头角或是突破入道期的人,才会晋升为内门弟子,有师父教导。 而青莲剑宗对于三千外门弟子,却在每月的初一、十五两日,都会派内门弟子、真传弟子,甚至是门中长老前来传道授业解惑。 像眼前这位清池长老,乃是元婴初期的修为,如果是在幽冥鬼宗,外门弟子怕是见上一面都难,此刻却语气平和的给众人授课…… 鹤鸣九皋,声闻于天, 清池长老这边在讲道授课,他的坐骑仙鹤则飞到瀑布边上嬉戏,不时的传来阵阵高亢而洪亮的叫声。 过了约一个时辰,清池长老的授课已近尾声,仙鹤似乎也玩累了,飞回坪地清理羽毛, 忽然,仙鹤走到了秦枫的身边,竟伸出颈项来,亲昵的蹭着秦枫的肩膀。 秦枫愣了一下,知道这仙鹤十分灵性,猜它或许是闻到了自己的储物袋中有千年人参之类灵植,想讨好自己骗吃骗喝呢! 他于是低声喝道: “滚开!这里没你吃的!” 仙鹤高昂的叫了一声,似乎有些恼羞成怒,张开翅膀拍打起秦枫来, 幸好这时清池长老已讲完了课,起身喝止了仙鹤,将它招到了身边。 清池长老看向了秦枫: 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 秦枫行礼道:“弟子秦渔,见过长老。” 清池长老点了点,没有多说什么,驾着仙鹤离去了…… 待仙鹤的影子已消失在云雾中时,小胖墩拉了拉秦枫的衣袖,兴奋的说: “师兄,清池长老竟询问了你的名字,他是不是看中了你,要将你收为入门弟子?” 一时间,附近有几百双眼睛,齐刷刷的朝着秦枫看了过来, 秦枫猛地拍了一下小胖墩的后脑勺,大声道: “你胡说什么?我只是杂灵根的资质,如何能入得了清池长老的法眼?” 听他这样说后,附近的众人都大以为然,这才纷纷将目光收了回去, 秦枫见此,这才大松了一口气,与小胖墩一起沿路返回。 这五年里,他为了掩人耳目,一直低调行事,三十六计,苟为上计,成为了三千外门弟子中,最默默无闻的一人, 所为的,就是能暗中偷偷探查青冥剑的消息,好早点回去跟师父玄阴上人交差。 如果现在因为一只仙鹤,成为了众人关注的对象,那可真是有些让人哭笑不得了。 不过话说回来,五年下来,秦枫愣是没有探知到半点与青冥剑有关的消息! 青莲剑宗各个成名剑修所持的飞剑,他都已经门清,其中并没有一人手持的是青冥剑。 秦枫一度怀疑,自己师父玄阴上人是不是搞错,此剑并非在青莲剑宗,而是在别处? “唉,只能走一步,看一步了。” 秦枫颇为郁闷的想着,前方居住的草庐屋舍已在眼前。 他正想回屋修炼,身后忽然有人喝道: “秦渔、顾明,今天论到你们两人打水了,日落之前务必将三个水缸装满水,否则不能吃晚饭!” 说话的,是一个净魂期的修士,满脸的横肉,显得极为凶悍。 此人名叫鲁元,虽然也是外门弟子的身份,却另有一份红莲峰执事的差事,与其他十几位执事一起管理三千外门弟子的杂务。 秦枫跟他身旁的小胖墩顾明在二十几天才,才刚打过水,按理来说不该这么快又轮到他两, 但两人也不敢跟这鲁元争辩,以免招惹出更大的麻烦,各自挑起一对大水桶,往山下走去。 不久后,秦枫跟顾明便来到了一处湍急的山溪前,跳到了矗立在水涧中的一块丈许高的巨石上, 秦枫抡起两个大木桶,俯身顺着水势一灌,顷刻便装满了两大桶水,随后将足微微一顿,跃身飞上了涧岸。 满满两大桶水,少说也有二百来斤重,被他毫不费劲的挑在肩上,健步如飞的往山上走去, 一直到了日渐偏西之时,秦枫、顾明这才将那三个大水缸装满清水,累得几乎瘫倒在地…… 白云悠悠, 眨眼间,又是三年过去了。 这一天,已显露出洗髓六层修为的秦枫,第一次离开了莲花山脉, 他与上百位同门一起,在清池长老的带领下,朝着一个叫仙林谷的地方赶去,那里有一座合一观,是青莲剑宗的附庸宗门,此时正遭受薮源魔宫的进犯。 由于情报上说,薮源魔宫只来了五六十人,短时间内根本打不破合一观的护山阵法, 而青莲剑宗此番却一下增援百余人,能绝对碾压,众人大体上还算较为轻松。 众人一路疾行,将近仙林谷时,忽听得有人大声喊道: “合一散人,劝你乖乖将天冥剑交出来,否则休怪我们薮源神宫,将你这破道观夷为平地了!” 秦枫精神一振,“青……青冥剑?” 这八年来,他无日不心心念念着这青冥剑,却根本没此剑的半点情报, 没想到,今日却在这青莲剑宗之外,首次得知了此剑的消息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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