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月后, 坠魔谷外,阴云四起,雾霭沉沉。 今天又是百年一次的血祭大比之日,四周人声鼎沸。 身为金丹修士的秦枫,已不用再入坠魔谷, 不过此时,秦枫脸色却有些发白,精神有些萎靡, 最近几天,他不知为何总是心绪不宁的,完全没法静心修炼, 如果强行修炼,竟隐约有点要走火入魔的迹象,弄得他莫名其妙的。 而当秦枫今天到了这坠魔谷外时,更是心中惶惶,脑后像被人猛敲了一下似的…… 忽然,秦枫见他师父玄阴上人抬头望着天空,口中喃喃道: “祖师怨灵,愈发强大了……” “祖师怨灵?师尊,何为祖师怨灵?” 秦枫满脸疑惑的问着。 玄阴上人转过身来,对他笑道: “你现在是否感到心神不安、甚至有些境界不稳?这便是祖师怨灵在作祟了。” 秦枫满脸惊诧: “师尊,弟子还是不明白。” 玄阴上人继续笑着, “五千年前,我幽冥宗九代掌门在这坠魔谷突破化神之境后,遭遇门人暗算夺权,死后凭着一股怨气不灭,化成了怨灵。 从此之后,这祖师怨灵便每过百年,便会出来作祟,专杀本门金丹期以上的修士……” 玄阴上人说到这里时,参加血祭大比的数千幽冥鬼宗弟子,已尽数进入了坠魔谷之中。 四周突然风起云涌,遮天蔽日,浓雾乌云很快便笼罩在了坠魔谷内外, 秦枫耳边,传来了一阵阴恻恻的叫声,似是夜枭鸣叫,又像恶鬼寻食,心中不由的一震,压力陡增,体内真元竟有些抑制不住的要向外涌去! “这他娘的!“ 秦枫暗骂了一声,立即盘膝坐下,运功抵御着。 抽空朝四周扫了一眼,发现熊烈、林一刀等停留在谷外的众人,全都跟他一样,满头大汗的在苦苦支撑。 甚至就连掌门幽冥阎王乘坐的轿子,此时也是黑气翻涌,不时传出鬼声厉叫,biqubao.com 以前秦枫在坠魔谷瑟瑟发抖时,曾畅想着金丹期以上修为的同门,定是在谷外一边喝着小酒,一边闲适的聊天, 万没想到血祭大比时的谷外,竟会是这般凄然景象! 过了一会,秦枫神魂痛苦、表情扭曲到有些支撑不住时,坠魔谷中的血气已经弥漫开来, 而原本笼罩在秦枫等人上方的阴云浓雾,就如同寻腥的野狼一般,瞬间朝着坠魔谷那边涌去。 秦枫耳边的怪叫声一下远去,身上的压力骤减,体内真元也渐渐复归平静。 又过了约一个时辰,秦枫抹抹额头上的汗水,站起身来,呆呆的望着远处的坠魔谷。 看来祖师怨灵,是去坠魔谷觅食去了, 原来,血祭大比中的“血祭”,便是这个含义吗? 以前秦枫觉得幽冥鬼宗每百年举办一次血祭大比的行为,堪称脑残, 每次大比,有多少天资绝佳的弟子死在了谷内? 就算要历练门人,也没有这样历练法的。 知道现在,才总算是明白了, 如果现在不是有坠魔谷的那些“凡俗三关”、入道期的修士进行血祭, 此时坠魔谷外,只怕就要不知死上多少金丹、元婴修士了。 秦枫问玄阴上人: “师尊,为何据宗门典籍记载,在两百年以前,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内,本门都没有再召开过血祭大比?” 玄阴上人道: “那是因为一千年前,十代掌门曾以无上妙法,暂时封印住了祖师怨灵,只是在两百多年前以前,又被它将封印破除了。” 秦枫眉头紧皱道, “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,将这祖师怨灵给彻底杀死吗?” 玄阴上人听后,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,哈哈笑道: “不错,不愧是本尊的弟子! 可笑的是,连你都想得到的事,有些人却唯唯诺诺,不敢施行,只能用这血祭之法,割肉疗毒,实在是愚不可及!” 秦枫愣了一下, 师父玄阴上人刚才的话,难道是在指责现任掌门? 秦枫还想再问些别的,但见玄阴上人背手抬头望着坠魔谷上空,不知在想些什么,便不敢贸然打断。 对于自己这位师尊,秦枫以前从来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、要做什么, 不过在这一刻,他至少知道了玄阴上人想做的一件事:杀死祖师怨灵…… 五天后,陆有为一身是血的从坠魔谷中走了出来, 陆有为现在是入道后期修为,已经是三次参加血祭大比的老油条了,秦枫这几天里倒是没有替他感到担心。 翌日清晨,秦枫正在树下吐纳修炼,陆有为忽然带着个五岁大的小孩登门拜访, 刚一见面,陆有为便对那小孩说: “庭滨,这是你师父,还不快跪下磕头?” 小孩立即跪下,一连磕了三个响头,用稚嫩的声音喊道: “庭滨拜见师父!” 秦枫一连懵逼,满脸无语的说 “陆师弟,你这是做什么,我可不随便收徒。” 陆有为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: “师兄啊,我已是命不久矣,难道你就忍心眼睁睁的看着我的后代无依无靠,任人欺凌吗?” “停停,好好说话,你不是至少还有五十年寿元吗,怎就‘命不久矣’了?” 陆有为一边用衣袖擦拭着鼻涕,一边说: “我以前受过几次重伤,近来已感觉身体愈发沉重,只能已没法再活五十年, 况且我这次在坠魔谷中,发现了一个叫‘飞雷仙府’的地方,已约了岳师兄一起前去探秘,只怕九死一生……” 他说到这里,见秦枫神色有异,便忙道: “我知道师兄不喜欢探秘冒险,也不期望师兄同往,只盼师兄能收下我这小儿子庭滨为徒……这次若是不能寻到丹药,我誓死不归!” “飞雷仙府……” 秦枫记得自己当年还是个小小的净魂修士时,参加血祭大比,最后在一座无名湖中小岛上,就曾遇到过这飞雷仙府。 当时,秦枫对禁制一窍不通,面对宝山,却无门而入,感到无比的郁闷。 血祭大比结束后,他平时钻研禁制之道的时间,完全盖过了制符、炼器、炼丹,还学了《大小诸天禁法》, 不过可惜的是,那飞雷仙府并非固定在一处的, 他后来又进入了坠魔谷几次,都再也没能看见过,已渐渐成为了心中的一个遗憾,甚至是执念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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