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五年过去了, 在这五年里,秦枫整天就安安心心的苟在玄阴峰下,除了照料灵田外,便基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更不用说去寻仙坊那种地方了。 而且这期间,也基本没有发生过什么糟心事,幽冥鬼宗上下一派祥和、宁静, 每天秦枫在照料完灵田后,便在院子里打坐修炼,又或是练习制符、钻研阵法之道。 他还在院落的附近开辟了一个池塘,池塘里种满了荷花,养了许多白鲤鱼, 烦闷之时,秦枫便在池塘边的凉亭中一边垂钓,一边煮茶品茗,真是好不自在! 可以说,这五年是秦枫上山修炼以来,过得最为舒心的一段时间了。 然而,这样的好日子如今却不复存在了。 因为坠魔谷的血祭大比至今,刚好已是过了十个年头, 幽冥鬼宗向来是不禁门中弟子私斗的,却偏偏在血祭大比之后,各峰之间结下了诸多血海深仇之际,下达了宗门禁令。 于是众人纵有万般愤怒,也只能乖乖憋着。 现在宗门禁令已除,幽冥山中,瞬间掀起了一阵阵腥风血雨, 覆巢之下,安有完卵,秦枫自然也难免受到了波及。 与玄阴峰敌对的,主要是鬼门峰及血狱峰, 鬼门峰致使曹禹、李吟秋重伤,几乎命丧坠魔谷,双方的仇恨自是不必多言, 而血狱峰的弟子钟狐,乃杀害秦枫五师兄的凶手,双方更是水火不容了。 宗门禁令一解开,李吟秋便一剑连挑了鬼门峰的数位入道高手, 熊烈也带人伏击了钟狐一回,可惜却被他提前察觉,成功溜掉了 总之,现在整个幽冥鬼宗已乱成了一锅粥,每天都有打斗、厮杀发生, 就连秦枫这里,也在数天前的夜晚被一伙人袭击了, 幸好来的都是些凡俗三关的杂鱼,还没闹出什么动静来,就被秦枫给一网打尽了…… 这天,秦枫被大师兄李啸山派人叫到了山上议事,商量对付鬼门峰、血狱峰的计策, 秦枫以为自己只是来凑数的, 毕竟他此时显现的修为,仍是净魂圆满,根本出不了什么力。 只有等突破到入道中期后,他才会对外宣布成功入道。 而到了入道期后,修行突破所需要的时间,一下不知放大了多少倍,秦枫也不知自己几时才能有所精进…… 秦枫角落里眼观鼻,鼻观心的呆坐了许久, 在昏昏欲睡之际,似乎听到李啸山说想要等外敌主动来犯时,布置一个什么阵法,将他们困住。 “六师弟?” 忽然间,秦枫听见李啸山唤起了自己,忙回过神来: “啊!大师兄,有什么事?” 李啸山略有不悦,只好再让人把自己的计策对秦枫再讲诉了一遍, 原来,李啸山想要布下的阵法,名为魔音迷魂阵,能让入阵之人在不知不觉间,为魔音所迷, 若是不及时出阵,修士的魂魄更会沦为阵中鬼魂,永世不得轮回,十分的歹毒厉害。 而要布下这魔音迷魂阵,最关键的一点,是要有琴、笛、筝、琵琶等声乐类的法器作为阵眼,法器的品质越高,阵法越厉害。 于是李啸山布下任务,让几位师兄弟去搜集声乐法器,又特别安排秦枫去取一件琵琶…… 残阳如血,狂沙漫漫, 荒凉的沙漠古道上,矗立着一座孤零零的客栈,偶有商队停靠歇脚,倒也不算冷清。 秦枫一身书生打扮,骑在一头毛驴上,驴脖子上挂着几卷书籍,不停的随风晃荡着。 秦枫也不看路,就这么一边仰头喝酒,一边骑驴看书,慢悠悠的来到客栈前面。 “客官,住店还是打尖。” 有个小二立即露着笑脸迎了上来, “住店一晚,先随便来些吃的垫垫肚子,都快饿死了。” 秦枫说着,从毛驴上跳了下来,随手扔给了小二一锭银子。 “好嘞!” 小二先上前主动将毛驴牵到一旁,绑好缰绳,才引着秦枫走进店内,寻了处靠窗的位置坐下。 “话说前朝末年,天下大乱,北方胡族乘机大举南下,所到之处,大肆屠城,在此国难民危之际,正值弱冠之龄的本朝太祖聚集了一帮乡党……”biqubao.com 在客栈的二楼,有为白发苍苍的老者正热情洋溢的说着评书, 这说书先生也是有本事的,声音时而豪爽浑厚,时而又能变得温柔婉转,听得客人如同身临其境,一时全都如痴如醉, 每每说到激昂处,客栈之内总能爆发出阵阵喝彩声。 秦枫一边喝着自己带来的酒,一边吃着小二端上来的羊肉,也听得津津有味,只是从始至终一言不发, 而且小二端上来的另外一盘馒头,他也没吃一个…… 过了许久,有一队二十多人的商帮终于歇够了,准备结账继续赶路, 客栈掌柜没说什么,那楼上的说书人却不乐意了, “各位,我这篇《双龙赴会》还未说到最精彩的地方呢,你们怎么就走了?” 商帮首领笑道: “再不走,就没法在天黑前走出这片戈壁,抵达前面的镇子了。” 他接着一边戴上帽子,一边问店掌柜: “你们这客栈真不错,难道是新开的?” 掌柜道: “客官说笑了,小店在这里开了有几十年。” 商帮手里眉头一皱, “说笑的是你才对,我走这条商路走了有近十年了,此前怎么从未见过你们这间客栈?” 说话间,已不自觉的加快步,往门外走去。 忽然,一阵寒冷的阴风刮起,客栈的大门自行关闭,将众人挡住了。 二楼的说书老者面目阴沉的说: “做人要有始有终,这篇《双龙赴会》没听完,你们谁也不许离开!” 一个商队的护卫大声喊道: “你这老头,真是好没道理,哪有强逼人听书的?” 护卫话音刚落,前一刻还在二楼的说书老者已鬼魅般出现在了他的身后,长长的指甲早将他的脖子插出了数个血洞, “妖怪啊,快跑!” 商帮众人被这一幕吓到了纷纷四散而逃。 说书老者见此,显得愈发的癫狂愤懑起来, “为什么你们都不肯老老实实的听我说书?人果然没一个是好东西!” 说话间,客栈内瞬间变得阴暗无比,店内的其他客人,包括店小二、跑堂、掌柜等,全都飘了起来,化作了一个个面目狰狞的厉鬼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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