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枫出关后不久,便显出了洗髓一层的修为,往峰顶走去, 毕竟之前师父玄阴上人说过,如果一年内不能突破洗髓期的话,就要把他赶去做外门弟子,所以要来报备一下,可别装过头了。 内门弟子、玄阴上人嫡传的身份还是很有用的,省去了他诸多不必要的麻烦。 如果真去了外门,没了玄阴峰的庇护,秦枫只怕就得真正见识魔道宗门的残酷了,想要继续苟下去也不容易…… 来到玄阴峰主殿后,秦枫却得知玄阴上人外出云游未归,峰里的大小庶务现在都交由大师兄李啸山处理。 这也是常有的事情, 秦枫以前还住在山上时,也一年都见不了玄阴上人几次。 “六师兄,听说你突破洗髓期了?” 刚从李啸山那里出来,秦枫便迎面撞见了七师弟陆有为、三师兄曹禹。 陆有为满脸笑容,看起来似乎真心替他感到高兴, 而曹禹则一脸阴鸷,冷哼了一声,便自顾向前走去。 待他的远去后,秦枫拉着陆有为小声问: “曹师兄现在什么修为,可曾有所突破?” 陆有为笑了笑: “跟我一样,还是净魂十层。” 秦枫“啧啧”两声,感到有些诧异, 要知道,曹禹可是天灵根的逆天资质,闯“凡俗三关”还不是跟喝水一样轻松? 现在连双灵根的陆有为,都已是净魂十层了,他竟然还没突破,着实的让人感到意外。 看来数年前那次重伤,只怕是真的伤及曹禹的根基了, “这可真是太不幸了。” 秦枫嘴上说着,实则心里早已乐开了花: “这就是不行苟道的下场啊,应该引以为鉴,引以为鉴……” 陆有为忙对秦枫说: “关于修为的事,你可千万别在三师兄面前提及, 前天有个师侄不过在背后嚼了几句舌根,三师兄得知后,就去将人暴打了一顿, 大师兄大怒,现在似乎正要惩处他呢!” 说罢,便匆匆离去了。 回到山下,与这半年来代他操持灵田的一位师侄交接完,秦枫便闲庭信步的在四周巡视了一番, 此时深秋将尽,又是一年丰收好时节,漫山遍野层林尽染,景色宜人。 忽然,空中飞来了一艘白云般的舟船, 秦枫知道,这是一种凡俗三关修士使用的飞行法器,名为“云舟”,最便宜的也要二十块二阶灵石才能买到。 云舟飞到了秦枫面前落下,从中走出了两个洗髓期五六层左右的修士, 其中一个身形瘦得跟竹竿似的修士轻瞥了秦枫一眼: “你就是这里的灵植夫?我们是庶务峰赏罚堂的。” 秦枫听后,忙拱手行了一礼,有些奇怪的问道: “秋收还有几天才开始,不知两位师兄到此有何见教?” “瘦竹竿”笑了笑: “今年这一带的灵田都由我们哥俩验收,听说你闭关了近半年,收成只怕大受影响,需不需要我们宽容一二?” 秦枫道: “师兄得到的消息有所偏差,我闭关的这半年里,有一位师侄代为管理,倒是没有影响灵田的收成。” 一旁的另一个修士哼了一声, “你这厮,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?这里收成的好坏,还不是我们哥俩一张嘴说了算?” 说罢,便冷冷的盯着秦枫,配合上他脸色自眼角到下颌的那道刀疤,显得颇为凶狠, 秦枫算是明白了,这两人是来找他打秋风的。 他咳嗽了一声,打算照例扯一下虎皮: “两位道兄,可知我师尊玄阴上人……”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,眼前的两人便哈哈大笑起来, “现在整个宗门,谁不知你已被玄阴长老已后悔收你这杂灵根入门? 你都被扔来这里当灵植夫这种贱役了,他老人家哪还会管你?” 秦枫听后,不由的心中一慌, 师父玄阴上人对自己的厌弃,他也有所察觉,没想到竟然已经传了开去! “不知两位师兄要多少润口费,才肯高抬贵手?” “不多,只需一百块一阶灵石即可。” 这便是所谓的狮子大开口了, 秦枫操持这数百亩灵田,一年下来也就十几块灵石的奖励而已! 他紧握着拳头,好不容易才将心中燃起的怒火压了下去,苦着脸道: “小弟身家浅薄,实在拿不出这么多,能否再减些?” “一块灵石都不准少,否则就等着吃赏罚堂的黜落吧!” “能否分期?” ……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后,这两人最终拿走了秦枫三十块一阶灵石,剩下的则承诺分数月偿还。 待这两人心满意足的离开后,秦枫低头沉思: “这两人都是洗髓六层左右的修为,如果单独对付任意一个,应该有十成的把握击杀,并且不露任何风声, 但两人一起的话,击杀的把握虽然仍有九成以上,但泄露的风险却成倍提升……先打听清楚他们二人的住处再说。” 秦枫此时已动了杀心, 奉行苟道,并不意味着就一直要当缩头乌龟,一味的避让。 当有九成的把握能用武力解决问题,且可以不泄露自身底细的前提下,秦枫便会选择重拳出击! 然而秦枫不知道的是,刚才在他这里打完秋风的那两人,此时也在图谋他的性命, “如何?这一票要做吗?” “瘦竹竿”询问此前只说过一两句话的那个刀疤修士,似乎此人才是主事的, 刀疤修士道: “这小子才突破到洗髓期不久,经过刚才的反复试探,可以确定他没什么底牌依仗,否则绝不可能容我们如此欺压, 解决他,不过杀一蝼蚁而已,根本不足为虑, 只是他毕竟是玄阴上人的嫡传,即便已经厌弃,却仍未除名, 我们在这山脚下将此子杀了,难保不会令那位脾气古怪的长老暴跳如雷,到时大肆搜查起来……” “瘦竹竿”皱眉道: “这种活咱们又不是第一次做,只要手脚做干净点,神不知鬼不觉的,又有谁知道?” 他见刀疤修士仍有些犹豫,又说: “你不想买玉髓丹了? 只要将这数百亩灵田上的灵植卷走,再加上以前积攒的灵石,足够你去买玉髓丹了,否则猴年马月才能再次突破?” 听到这里,刀疤修士双眼一眯,看着在他指尖不停跳跃的一团鬼火,沉思了良久,最后终于勉强点了点头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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