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优旋从病房回到办公室的时候,正好看到任丽从桌下爬出来。 一时间,她就愣在了那里。 看到她错愕的表情,任丽努力保持着平静,“秦医生,如果我说我像你一样,也是在找笔,你相信吗?” 秦优旋没有说话,也没有表情。 任丽的话,她标点符号都不信,不过并不想去追究。 真相从来都比谎言残酷,如果拆穿一切于事无补,反倒会把事情弄得更糟糕,聪明的人往往都会选择假装糊涂。 …… 林亦天从来都说话算话,哪怕任丽主动上的车只开了一半,他仍然兑现承诺! 离开办公室后,第一时间下去查房。 在进入任明的病房之前,先经过了高启昌的病房! 林亦天便决定先看看高启昌,然后再去看任明。 高启昌的状况,已经比救回来的时候好了许多,能吃能喝能睡。 唯一堪忧的是他的精神状况,仍然糊里糊涂的浑浑噩噩,认不出谁是谁! 别说林亦天,就是他的亲妹妹高若清也认不出来,自然也说不出黑盒子的事情。 林亦天决定对他再观察几天,如果外伤全部好转了,精神状态还是没改变,那就证明秦优旋的治疗无效,必须得用自己的方法才行。 为什么非要等,不现在就用他的方法给高若昌治疗呢? 原因是他的方法太过激进,纵然有效也很可能会留下各种后遗症。 秦优旋的治疗方法,虽然保守,可是相对安全,没有特别大的副作用。 简单的打个比方:秦优旋的治疗方法与林亦天的治疗方法,就是打针和手术的区别。 如果打针能痊愈的话,那又何必手术呢? 为了这个大舅哥好,林亦天就决定把自己的方法留到最后,实在不行才使用。 …… 进入高启昌的病房,林亦天就忍不住皱起了鼻子,因为闻到了一股滂臭的味道。 高启昌的伤势虽然有所好转,但神志不清,根本无法自己照顾自己,甚至连大小二便都不会处理。 这会儿床铺被褥一塌糊涂,身上也邋里邋遢,看起来一团糟糕。 一时间,林亦天的脸就黑了! 李七夜回去贴身保护高若清后,他叫了任丽代为照顾高启昌,任丽当时也答应了。 林亦天这就将隔壁的任丽叫了过来,“你给我说说,这是怎么回事?” 任丽没反应过来,“什么怎么回事?” 林亦天指着蓬头垢面的高启昌,“你答应了我会照顾好他,你就是这样照顾的?” 任丽仔细看看高启昌的模样,不由回头看向跟着来的任香。 林亦天怒斥,“我在问你话,你看她干嘛?” 任丽正想说话,任香已经上前来,“你不用怪责阿丽,是我主动跟她说,我来照顾这姓高的!” 任丽虽然是个洋妞,可是性格外向,能说会道。比起沉默寡言,一天到晚板着死人脸的任香讨人喜欢多了。 任香也知道自己的毛病,而任明的事情,又有很多要询问秦优旋与林亦天。 不善言辞,也不喜跟别人打交道的她,便主动揽下了照顾高启昌的活儿,让任丽把更多的精力放到任明身上。 然而从高启昌现在的模样来看,任香虽然揽下了这活,可明显出人没出力。 林亦天原本就不喜欢这个僵尸脸,见她冒出来,立即就质问,“那你现在照顾他了吗?” 任香抬头挺胸,毫不示弱,“我怎么没照顾,一日三餐不是我伺候他,他早就饿死了!” 林亦天怒气不减的质问,“除了吃的,别的你都不管吗?你看他的床铺,还有他的身上,多脏啊?” 任香冷哼,“我不让他饿着,已经算是仁至义尽,你还想我给他干别的?做梦,真把我当他的丫鬟啊?” 林亦天气得不行了,立即就要扯腰带,准备抽她一顿。 秦优旋以为他被刺激得上了头,又反派上身,要不管不顾的干死她,忙不迭的上前阻拦。 “别冲动别冲动,这样的女人,不值得你在她身上浪费精力。” 任丽也忙上前劝阻,“林医生,你别生气别生气,阿香在我们七人中排行最末,年纪也最小,不懂得怎么照顾别人……” 任香冷声打断她,“阿丽,你跟他说这些干嘛?不是我瞧不起你,你有什么必要对他低三下四?” 任丽苦声问,“死丫头,你就不怕再次被活埋吗?” 任香嗤之以鼻,“我有什么好怕的!我告诉你,我就是死,我也不会像你那样委曲求全,不要脸不要皮的给他跪舔!” 无知者无畏! 上次被活埋的时候,任香是疯疯癫癫的状态,根本没有承受被活埋的心理阴影,此时自然不是一般的嘴硬。 任丽苦叹连连,又想问她,你不怕死,那你也不怕你哥任发死吗?你哥为了保你一命,可是把他自己都卖了。 不过现在明显不是讲大道理的时候,讲了任香也听不进去。 任丽就不再理她,而是对林亦天说,“林医生,这都是我的错,我答应你的事情,我应该自己做,不该转手给别人!你先去阿明的病房吧,我现在就给高启昌擦身换衣服……” 任香打断她,“阿丽,你有点骨气好不好?你不嫌害臊,我都替你感到丢人。为了苟延残喘,你真的一点尊严都不要了吗?” 任丽欲哭无泪,心说我这是为了自己吗? 我之所以这样低三下四,那是为了阿明早日康复,也为了保全你啊! 你现在还没被他下咒,一切都来得及。 要是惹怒了他,你就完了! …… 没等任丽再次开口,林亦天已经冲她摆了摆手,“阿丽,这没你什么事了,你先出去吧!” “我出去?”任丽愣住了,然后就急了起来,“不是,林医生,你听我解释……” 林亦天冷喝,“闭嘴,出去!” 听到他对任丽颐指气使,任香又不干了,“姓林的,你有什么就冲我来,别对她呼呼喝喝!” 林亦天面沉如水,“不要急,现在就是轮到你了!阿丽,你出去!” 看到他这样的表情,任丽不由一声苦叹,阿香明显已经彻底激怒了林亦天,也成功引起了他的兴趣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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