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亦天送苗繁离开,回到诊所。 他没有立即摘下口罩与护目镜,而是第一时间从药房里拿出了一个大喷壶,对着周围喷洒起来。 喷壶里面装的并不是普通的酒精或消毒液,而是他自制的灭蛊药,可以杀死空气与物体上所残留的蛊虫。 不过它和消毒水一样,不能直接作用于人体。 苗繁是个蛊师,下蛊神不知鬼不觉,杀人于无形之中,他可不敢掉以轻心。 因此人一走,他就对整个诊所展开大消毒,先用灭蛊药喷洒三遍,然后又用普通消毒水再清洁三遍。 忙活一通后,他才将口罩,护目镜,以及白大衣,鞋袜之类的通通都脱下来,直接进行焚烧。 接着他就去洗了个澡,从头到尾反反复复洗了好几遍。 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,重新坐到诊室里面,他却仍然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。 环顾周围,他才骤然一醒。 秦优旋呢? 她哪去了? 林亦天忙凝神运气静听,然后就听到检疗室里面有一个呼吸声。 他忙走进去,结果就在屏风背后,看见秦优旋倒在地上,赶紧上前抱起她。 秦优旋并没有昏迷,神智仍然相当清醒。 被林亦天抱进怀里,她下意识的就要推开他! 只是很奇怪,当她嗅到林亦天身上传来的雄性荷尔蒙后,伸出去的手,不是推他,反倒是紧紧的抓住。 之后,她就像小猫似的依偎进林亦天的胸膛,贪婪的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。 林亦天感觉她的状况不对,赶紧将她抱起放到检疗床上。 仔细看看,发现她满面潮红,呼吸急促,精神是一种相当亢奋的状态。 “小旋旋,你这是怎么了?” 秦优旋无力的摇头,“我不知道,只是感觉身上很难受!” 林亦天忙问,“哪里难受?” 秦优旋咬了咬唇,支支吾吾,“我……说不上来,就是难受!” 林亦天立即就想要给她把脉,结果却发现自己的手一直被她握着,这就要挣开。 谁知秦优旋不但没放手,反倒拽得更紧。 林亦天就十分严肃的说,“小旋旋,我知道你喜欢我,但现在不是搞暧昧的时候,我得看看你到底怎么回事。” 秦优旋忍不住啐骂一句,“鬼才喜欢你!” 林亦天顺势说,“那你倒是放手啊!” 秦优旋想放手,可是身体有点不受意识控制! 他一点也不想放开,反倒有种要紧紧缠到他身上的冲动。 千难万难,她终于还是放开了林亦天。 林亦天这就赶紧的给她把脉,用的是那种可以洞悉一切的内气号脉术。 这一把脉,他就被吓了一跳。 秦优旋中蛊了! 蛊虫渗入了她的身体,聚集在生殖附件之中,并释放出了毒素! 毒素刺激了她的内分泌,使得雄激素急剧增高。 雄激素均属于性激素,可激活中枢的多巴胺敏感中心,引发强烈的需求…… 抛开专业术语,简单一点来说,现如今的秦优旋,相当于被下药的状态。 不过又有所不同,被下药的人往往神志不清,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例如之前林慧诗那样。 秦优旋此时却相当的清醒,完全知道自己想要什么。 林亦天没有隐瞒,忙将自己的检查结果告诉她。 秦优旋恍然,“难怪我会突然那么……” 林亦天接口,“你原本就馋我的身子,被蛊虫的毒素这么一刺激,你就更馋得不行了!” 秦优旋白眼连翻,“鬼才馋你!” 林亦天轻哼,“你都馋得流口水了,还不承认!” 秦优旋下意识的伸手抹了一下自己的嘴,发现没有。 林亦天摇摇头,“我又不是说那儿!” 秦优旋愣了下,然后就想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,忙扯过一张毯子,盖住自己的身体。 “林亦天,你给我留点脸,我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不,我知道,可我……算了,我还是找六姐吧!” 语无伦次之中,她忙掏出自己的手机。 林亦天见状忙拦住,“你现在找她有什么用?” 秦优旋下意识的说,“让她给我解蛊啊!” 林亦天摇头,“那你成为我跟班,已经归顺于我的事情,不就完全暴露了吗?” 秦优旋愣了下,手机也无力的放了下来,“那我该怎么办啊?” 林亦天提醒她,“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个医生?” 秦优旋立即醒悟过来,“我现在这样是因为激素突然升高,那你赶紧给我用醋酸环丙氯地孕酮!” 这个药物直接拮抗雄激素,可降低需求亢进! 林亦天摇头,“没有用的!” 秦优旋疑问,“怎么可能没用?” 林亦天给她分析,“如果治疗一般情况下的雄激素升高,用这个药无可厚非,但你这个不同,你就算用了药,也治标不治本。” 秦优旋不止是个医生,还是个很厉害的医生,顿时就恍然明白过来。 “你的意思是说,就算我用了药,暂时降低了激素水平,蛊虫仍在我的体内,毒素依旧会刺激我的内分泌,让我的雄激素持续增高!” “没错!” 这下,秦优旋就软瘫瘫了,“看来,我只能找六姐了!” 林亦天摇头,“不一定要找她的!” 秦优旋没好气的说,“不找她我怎么办?我现在……难受得要死啊!” 林亦天指了指自己,“找我啊!” 秦优旋原本就满脸红润,他这么一说,脸就更红了,“你让我跟你……你想得美。我才不要跟你……” 林亦天又指了指她的手,“你不想?那你现在又是干嘛?” 秦优旋垂眼看看,顿时被吓一跳,同时也欲哭无泪。 因为在不知不觉间,她竟然已经抱住了林亦天的腿,而且还无意识的上下其手。 一时间,她就尴尬得恨不能当场死去。 “我,我这完全是不受自己控制,不是我所愿啊!林亦天,我现在已经是你的跟班,你救救我!” 林亦天点头,“我就是要救你啊!” 秦优旋连连摇头,“可我不要你……用那种方法来救我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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