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禹开对逆天子的攻击以失败告终,可他并没有受内伤,非但没有沮丧失落,反而心中自得。 水千落虽知白禹开没受大的内伤,但皮外伤还是有的,她便缓缓为他疗伤。 白禹开低着头仔细看着铁镯子,只见镯子的内壁有细微的裂痕,他立刻心中一喜,明白镯子的控制已然不在。随后他看了王安杰一眼,眼神中充满着感激。此事极为紧要,除了他和王安杰之外,谁也不知道原委。 原来白禹开是按照王安杰给他的方法一试,近身突进逆天子,身体硬受闪电攻击,不是因为疯狂,而是为了让铁镯子在发动的那一时刻遭受闪电攻击。无论是铁镯子还是逆天子的剑,都有道浊仙人的印记符咒,只有在极致时刻互相攻击,才能相互克制。剑上闪电在镯子上留下了裂痕,镯子也挡下了大部分闪电伤害。 这是截教最高机密,只怕是顺天子和逆天子都不会知道,为何王安杰能够掌握?又为何会告知自己?白禹开心中全是疑问。 另一边,逆天子向王安杰问道:“你不是留守黑紫神宫吗?为什么会和他们来这个小镇?”这个问题将幽魄和王追紫吓了一跳,生怕王安杰会说出他们在破坏截教的神庙。 王安杰瞥了一眼风中往,道:“我见这家伙偷偷尾随白禹开他们,生怕他违背教主的命令,对他们不利,所以跟着他出来,没想到他还真要杀白禹开几人,于是我出手阻止了他。” “你是想救水千落吧。”逆天子看到水千落握着白禹开的手给他疗伤,“可她似乎更喜欢我这义弟。” 王安杰道:“那是因为她还不知道我的能耐,我可比白禹开强多了。” 水千落简直要气死了,白了白禹开一眼,道:“现在我又成喜欢你了,这些臭男人嘴里这么不干不净。” 白禹开生怕她说漏自己伤势不重的事,急忙对她道:“小姑奶奶,你可千万不要生气,等我伤好了请你吃好吃的。” “我呸,我给你当姑奶奶,那我不成了老妖婆了?”水千落笑了起来。 逆天子看了风中往一眼,心中有些烦闷,低声骂道:“害我白跑了一趟,真是可恶。”他忧心威化城内会冒出反抗组织,只想尽快前往主持大局。 逆天子又对白禹开道:“义弟,刚才之事我就当没发生过,你现在与我前往威化城,你的老师只怕要在那里生事,你我必须前去阻止他。” 白禹开道:“我现在身受重伤,无法行动,必须留在这里疗伤,你给我三个时辰,三个时辰之后我一定到威化城去找你。” “好,我就给你三个时辰。”逆天子说完率队向东飞去,风中往和舒雨桐随之一同离去,没多久便消失不见了。 水千落抬头看着舒雨桐远去,叹道:“没想到我和姐姐再见面,还是对立面。” 母铜溪道:“还好你没说漏,否则我们麻烦大了。” “我又不是笨蛋,怎么会说漏?”水千落道。而后她又对白禹开道:“吓死我了,还好他没来查探你的脉息,否则可就知道你没受伤。” 所有人都看着白禹开,见他能硬接神剑中的闪电而无碍,不得不对他十分佩服。他们都看出来他未受大伤,却不知道他以解除镯子的控制。 白禹开站起身来,笑道:“没什么好担心的,他若是来查探我的脉息,那我趁机出手,他将沦为我的阶下之囚。”他说着看向了幽魄和王追紫。 幽魄道:“我们二人不会向截教出卖你们。” 母铜溪道:“最好如此,刚才我们也没有说出你们破坏截教庙宇一事。” 白禹开问道:“在我和逆天子打斗之前,你说你们二人来此是因为这里有紫寐神庙,你们的目的是什么?” 幽魄道:“我们是紫寐大神的信奉者,找紫寐神庙当然是为了朝拜。” “朝拜?你们先投泰司王,再投光明神教,我不相信你们会有多么虔诚的信仰。”白禹开冷笑道。 “我们当然对紫寐大神是虔诚的,无论是辅佐泰司王还是加入光明神教都是无奈之举。”一直沉默寡言的王追紫道。 王安杰道:“你们只怕是找紫寐神庙之内记载的第四部《紫寐心经》。” “你……怎么会知道?”幽魄和王追紫大吃一惊。 王安杰笑了笑,不答反问:“你们找到紫寐神庙的位置了吗?” “没有。”幽魄道。 王安杰道:“找不到正常,因为是我将这世间唯一的紫寐神庙隐藏了起来。” “你?”幽魄二人满脸疑窦。 王安杰道:“青山以西,镜湖以东,南有杏林,北有桃溪,风暴之中,黄沙之下。” “你怎么会知道这句话?”幽魄和王追紫震惊不已。 王安杰道:“我当然记得,因为这是我写的。当年我将紫寐神庙隐藏起来,然后写下了记述具体方位的一段文字,寻找机会散布给了外界的暗墨族和神牧王家人。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,只有你二人前来找寻。” “听族中长辈说过,曾经有个蒙面男子送来一封写着紫寐神庙方位的书信,原来那人是你。”王追紫道。 “当然是我。”王安杰道。 “你为什么这么做?”王追紫问。 王安杰笑道:“你们又为何寻找紫寐神庙?我之所以这么做,就是希望有人能来找紫寐神庙。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我很清楚,而我的目的就是让你们的目的达成。” “又瞎说起来了,开始说绕口令了。”水千落实在是不喜欢这个信口胡诌玩弄别人的家伙。 “我实在很难相信你会助我们一臂之力。”王追紫道。 “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?”幽魄问。 王安杰看向幽魄,道:“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,跪下给我磕三十个响头,我带你们进入紫寐神庙。或者忘记我所说的话,你们凭自己的能力去找紫寐神庙。” 幽魄犹豫片刻,“咚”地跪了下来,道:“我赌这一次,大不了被你耍。” 边上,王追紫也跪了下来,准备与幽魄一起给王安杰磕头。 “你不用磕头。”王安杰对王追紫道。 王追紫一愣,问道:“莫非你不愿带我一起去?” “当然不是。我只是要他一人给我磕头。”王安杰道。 “这是为何?”幽魄疑惑神情之中带着愠色,“莫非你歧视我是幽冥界之人?” 王安杰道:“原因很简单。当年王神牧随紫寐战死,而幽罗却抛弃了她逃生。王家人没有对不住紫寐,幽罗的儿子需要跪下谢罪。” 幽魄眼中现出屈辱神色,但他没说一句话,开始磕头,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额头撞地,磕出声响。 王安杰站在幽魄面前,接受着他的磕头之礼,脸上却无得意之色,反而苦笑起来,道:“这又有什么用呢,始终无法改变紫寐大神战败身死的历史。” 另一边,水千落对白禹开道:“这个王安杰怎么又和紫寐有瓜葛了,他莫不是邪神的信奉者吧?”她从小生活在神定庄的世界之中,将紫寐视作邪神,将暗墨族和神牧王家人都视为魔族。 白禹开也道:“这家伙的确是十分神秘,不过他能在我们面前说出这些,看来他是准备露出真面目了。” 幽魄终于磕完了三十个头,最后一下重重撞击在了地面,而后他缓缓站了起来,脸上全是尘土,额头也已破裂出血,他的神情十分安静,端端看着王安杰,道:“我猜你会说这是在耍我,你并不会将紫寐神庙的确切地点告诉我。” 王安杰笑了笑,道:“我也希望我会这么好好耍你一次,但遗憾的是,我会遵守诺言。”说完他转身向前走去,往镇外走去。 众人只得随他一起往前走。母铜溪道:“这个家伙一如既往地故作高深莫测,还以为多一丝神秘就多了份力量。” “你早就认得他?”水千落问。 母铜溪笑问:“你觉得我跟他谁更英俊帅气?谁更有真才实学?” 水千落瞪了他一眼,啐道:“两个令人讨厌的自恋狂,要多丑有多丑。” 走在最前面的王安杰转身看向她,郑重地道:“这一路走来对你多有冒犯,还请原谅。我那么说并非对你心存无礼,而是为了转移别人的注意力,好隐藏我真实的意图。” 水千落没想到他又如此严肃致歉,心中的火气消了大半,只是觉得这个时而严肃正经,时而轻浮胡言的家伙十分奇怪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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