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之后,白禹开跟随着光明神王四曜等一行人扮成避难的旅人,驾着马车沿着官道向雷都城走去。 白禹开仅知道王四曜的大致方略,具体的行动细节则无从得知。他现在受制于人,从未离开过王四曜的视线,就是想给定王通风报信都不可能。 既然无能为力,倒不如享受眼前。白禹开独自一人坐在一个马车之内,斜躺着看着车窗外的风景,一手拿着烧鸭吃,一手抱着酒坛喝,难得的惬意。 就在此时,前方一队官兵拦住了他们的去路。打扮成管家的葛砷急忙迎了上去,问道:“几位官爷,什么事?” 官军首领道:“奉定王命令,沿途盘查可疑之人。” 白禹开抬头向那儿看了过去,才看到这伙官军不同于寻常官军,非但高矮胖瘦差异极大,就连老人、女人、小孩都有,甚至每个人手拿的兵器都不一样,钩镰枪、流星锤、判官笔、飞轮刃什么的都有,唯一相似之处是他们穿着统一的服装。 这是一套黑灰色服装,胸前绣着一个类似于猿猴的神兽,左臂衣袖上都绣着“朱厌”两个红色大字。 白禹开想起定王在雷都城向城内之人公开招募朱厌军战士,当时乃是比武选拔,只看修为高低,不问其他。看来这就是那支朱厌军的一支小队。 听到这支朱厌军小队在盘查可疑之人,光明神教诸人十分警觉,都做好了动手的准备。哪知那名首领直接开口问道:“带钱了没?” “啊?”葛砷一阵错愕。 那首领骂道:“大爷我问你带钱了没?” “带……带钱了。”葛砷急忙道。 那首领道:“带钱了最好,免得麻烦。留下一半的钱,就可以从这儿过去。若是舍不得钱,那你们别想返回了,跟我们去军营的大牢里去坐坐。” 葛砷故作害怕,转身来到他的马车内拿出一个包袱,递给了那首领。那首领打开包袱一看,见里面都是沉甸甸的金元宝,便和身边几人相视一笑,随后一起哈哈大笑。 “过去吧。”那首领道。 葛砷正要带队启程,首领身后不远处走来一个女人,同样穿着朱厌军的军服,她指着车队道:“我要查查。” 首领晃了晃手中的包袱,道:“人家已经表示了诚意,还查什么查,弟兄们还要去查下一处呢。” 那女人依旧坚持,道:“说是留下一半的银两,谁知道他们还有没有私藏,不查查怎么知道?” 首领道:“差不多就行了,给人家也留点活路,谁知道后面还有没有像我们这样明火执仗劫掠的。” “就你是好人,我是恶人,行了吧。”女人瞪了首领一眼,一招手,带着十几人走过来,对车队挨个进行检查。 他们不查别的,只查是否还有私藏钱财。一番搜查,又从光明神教之人身上搜出了一些金银玉饰。 白禹开正躺在车内,一个胖子掀帘探头进来,一把将他手中的烤鸭和酒坛夺了过去,骂道:“逃难还吃这么好的。”说着不管烤鸭已经被吃了一半,抱起来就啃。白禹开是哭笑不得,只得自认倒霉。 那女人来到黑艺博身边,看着他身边温柔可爱的韩子依,伸手触摸她的脸颊,赞道:“好漂亮的姑娘,不要逃难了,留下来跟我,可好?” 韩子依慌忙躲开,一脸的怒意,正要发作,葛砷急忙过来拉着她向后退,边退边道:“小女年幼,不能和我们分开。” 那女人冷哼一声,带着手下人返回了。他们一顿搜查下来,又是一番大收获,众人脸上乐开了花。那女人对着首领得意笑道:“怎么样,我出马就是不一样吧,否则你就轻易放他们过去了。” 那首领无奈地笑道:“好,你做事就是厉害。” 他们聚集在了一起,已经开始分搜刮来的钱财。大战将至,他们还在捞钱。葛砷带着车队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。白禹开看着这些人,既觉得可笑,又觉得可悲。 继续前行,路上多是拖家带口逃难的人,他们一个个衣衫褴褛,面露疲乏和绝望神色,向前机械地行走,宛如行尸走肉。 再过了一段时间,光明神教的众人路过了一个村庄的外围。忽听“当”的一声,村口的一尊雕像倒地,摔成了两半。白禹开好奇心起,放眼看了过去,只见村口站着一大群朱厌军的人,他们手拿大铁链,正在拉拽另一尊雕像。 “嘿呀,用力。”这些人一起用力,第二尊雕像轰然倒塌。 白禹开仔细一瞧,这才发现这两尊雕像分别是伏羲和女娲,他的心忽然一痛。这些朱厌军的人哈哈大笑,走过去踩在两尊雕像之上,抬头仰望天空,向天而笑,笑得肆无忌惮。旁边是一群村民跪着,正在苦苦哀求。 伏羲女娲率创世神击败魔族,创立了当今世界的格局,既是神明,又是先祖。白禹开看着这些人踩在两尊雕像之上,宛如觉得是踩在自己的脸上。他不能容忍,跳下马车,迈步走了过去。 葛砷等人一见白禹开独自过去,便知要生事端,正要去拦住他,却听王四曜的声音响起:“随他去。” “可他这一动手,我们可就暴露了。”葛砷急忙道。 王四曜摇了摇头,道:“有些事不能不管,否则我们怎配统治北界?” 白禹开径直来到村口,看着那些朱厌军士兵踩踏雕像,他正要发作,忽见前方不远处一间屋内走出来一群朱厌军士兵。他们一边嬉笑走出来,一边在穿衣提裤,还对着外面的朱厌军士兵道:“我们玩完了,该你们了。”而在屋内,是一群赤身裸体的年轻女子在哭泣。 这些人一走出来,跪在外面的村民悲愤交加,急忙拿起铲子锄头,冲上前和这些朱厌军士兵拼命。可他们根本不是对手。被三拳两脚打翻在地,一位老丈身体孱弱,吃了一拳就倒地不起了。 “胆敢反抗我们朱厌军,全部处死。”一名朱厌军首领下令道。 随即,“嘭”的一声,大火四起,整个村子陷入了火海之中。就连那群女子所在的那间房也烧了起来,烟气和火焰呛得她们不住咳嗽,却怎么都逃不出来。这些朱厌军士兵还不罢手,拿出各自兵器,准备将所有村民杀死。 便在此时,白禹开直飞过去,在村子顶上飞了一圈,所到之处降下冰块,宛如天降冰雹,一瞬间就将全部大火扑灭了。 而后他落在这些村民面前,直直看着这些禽兽不如的朱厌军士兵。 “你是何人?胆敢与官军作对。”那名首领高声质问。 “官军?你们这群人渣,真是猪狗不如。”白禹开话音一落便仗剑飞出去,一剑挥出,首领便人头落地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67_167872/74300566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