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热闹的天上忽然变得冷冷清清。众人又四散去找寻石碑去了,只留下白禹开、冷无风、水千落三人。 白禹开来到了冷无风的身边,歉意地道:“抱歉,我不该用你的名头欺骗别人。” 冷无风道:“既然石碑是假的,那就不算欺骗。” “你怎么看出石碑是假的?”白禹开好奇地问。 “我并没有看出来。我只是看出你已经看出那是个假石碑,否则你怎会任由石碑被别人拿走。只是我不明白的是,既然你知道石碑是假的,为何还要说破?让他们在此互相消耗,岂不是更好?”冷无风道。 白禹开道:“他们已经被假石碑所骗,我怕他们会为此大打出手,要是因此闹出人命来实在不值。” “没想到你还有一副菩萨心肠。”冷无风道。 白禹开笑道:“这是我应该做的。” 冷无风忽然转身看着他,道:“应该做的?你的这句‘应该做的’让任何豪言壮语都为之失色。你是何等的自信,方能拥有如此不卑不亢、不动不静的心境?” 白禹开看着他,心道:“我能如此,乃是因为我是白帝之子。”他并没有说出这话,而是说道:“冷公子竟然如此了解我的内心想法,人生遇到知己,乃是生平第一快事。” 冷无风道:“此刻无酒,否则我们真的可以大醉一场了。” “无妨,我们回去以后再喝。”白禹开欢喜地道。 此时,水千落提醒道:“你不是不喝酒的吗?” 冷无风道:“我以前不喝,那是没遇上一起喝酒的人。” 水千落又道:“怎么会没有喝酒的人?上官寨主、闻旗主哪个不是爱酒之人?而且神定庄每次设宴,也从不见你喝过酒。” 冷无风不愿和她再说什么,便对白禹开道:“现在我们做什么?” “我们去找灵儿。”白禹开说着向着段雾灵飞走的方向飞了出去。 冷无风随后也飞了过来,来到白禹开的边上,他问道:“你是如何看出那个石碑是假的?” 白禹开问道:“石碑上‘紫寐’二字没任何错误吧?” 冷无风道:“那两个字没错。” “那你为什么要说字错了?”身后的水千落飞过来向白禹开问道。 “我瞎说的。反正那些人又不是神定庄的人,谁也不知道‘紫寐’二字究竟是何种字体。”白禹开道。 “你是说制造假碑的是神定庄之人?”冷无风问。 白禹开点点头,道:“我刚才近距离靠近观察过石碑,我发现碑上的字是新刻的,字的笔画划痕都是新的。我料定你们准备选拔庄主一事时间够久,这些石碑是不可能临时新刻的。只有清楚选拔过程的神定庄之人能够伪造石碑,还能伪造得外表一模一样,也能在参与选拔之时顺便带来。” 冷无风恍然大悟,点头道:“没错,石碑是老庄主半年前所立,是不会有新的痕迹的。恐怕也只有神定庄的人才知道紫寐石碑是什么样,才能仿造。” 白禹开道:“假石碑被几个不信我话的人拿走了,希望他们不会落入什么陷阱中。” “我有个问题不明白。”水千落道。 “你什么不明白?”白禹开道。 水千落道:“你告诉那些人石碑是假的,你为什么不说出实情,告诉他们石碑上的字是新刻的,反而要胡说什么字写错了。你为什么要这样做?” 白禹开道:“水姑娘真是冰雪聪明,一下子就发现了关键所在。这个疑惑还是请冷公子告诉你吧。”m.biqubao.com “为什么呀?”水千落转头向冷无风问道。 冷无风道:“白公子如果说出实情,那么伪造石碑的那人就再也不会露面了。反而如此胡说一通,他一定会认为他的计谋并没有被识破,只是被一个‘胡说八道的臭小子’搅和了,所以他一定会出来补救的。” 水千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:“好复杂,我听着头晕了。” 冷无风又道:“我觉得我们不应该让别人拿走石碑。若是我们拿了石碑,伪造石碑的那人一定会认为我们骗了别人是为了私吞石碑,他一定会认为我们中计了,到时候他一定会露出破绽的。” 白禹开道:“这一节我也想过,但最终放弃了。其一,我们若是拿了假石碑,那么石碑有假一说就很难让别人信服,他们会追着我们不放的。其二,我想尽快找到灵儿。”他所说的第二点才是至关重要的,当务之急是通过冰虺找到真石碑,而不是被假石碑一事转移了注意力。说到这里段雾灵,他浅浅一笑,笑容中的暖意让冷无风和水千落十分羡慕。 “我们要去追老鹰玩吗?”水千落问道。 “是啊。”白禹开答。 水千落瞥了他一眼,追问道:“你这么贪玩,难道不去找石碑了吗?” 白禹开笑答:“人生在世,玩才是第一要务。” 水千落道:“你这个人真是有趣,都这么大人了还贪玩。不过你这人不坏,要是有人像你这样对我,我一定会很开心。” “我这个人不坏呐。真是谢谢水姑娘夸我。”白禹开笑道。 冷无风飞在二人中间,听着二人的对话,一言不发。水千落看向冷无风,向他低声道:“你那么喜欢喝酒,回去以后我请你喝酒吧。” 冷无风皱了皱眉,道:“后面的事回去以后再说,先做正经事。” 水千落的热情瞬间被浇熄,她失落地道:“还做什么正经事,我们不是去追老鹰玩吗?” 白禹开心中觉得好笑,强忍着笑意,又道:“你们神定庄这次来了几人?” 冷无风道:“除了五绝之外,只有水姑娘一人。” “五人?除了你以外还有四人。”白禹开道。 “什么五人?你会不会算数?五加一等于六,难道本姑娘不是人吗?”水千落气呼呼地道。 冷无风道:“白公子在算有谁伪造了那假石碑。你虽然是人,但你一来不知石碑上的文字,二来并无心机去雕刻,三来你一直和我在一起并没时间去放置假石碑。” “什么叫我‘虽然是个人’,我本来就是人嘛。”水千落气道。 冷无风见自己语气过重,又不知说些什么安慰,便叹道:“真不知道你来做什么。” “我是来找你的。”水千落道。 冷无风再次皱眉,不再说话,目光看向前方。 在前方的天际,段雾灵正追着一只巨鹰在那里转圈圈。这画面看上去十分有趣。 白禹开见状心中有了疑惑:“巨鹰不是带着灵儿去找冰原虎的吗?怎么真的玩起了追逐的游戏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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