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孔仁正不知所措之时,段雾灵开口道:“他们都将是你的下属,你何必难为他们呢。”她说着走上前来,端起茶壶为白禹开倒茶,递过去又道:“今夜虽说是我宴请文武百官,但实则是他们为公子道贺。大喜的日子,公子不该任性妄为,坏了大家的雅兴。” 段雾灵说完将茶水递了过去,白禹开伸手去接,捧过茶杯的同时也握住了段雾灵的手。 “呀”的一声惊呼,段雾灵慌忙将手缩回,只听得“当”的一声,茶杯摔在地上,碎裂成数块。 段雾灵惊慌失措,退后两步,面现怒色,大声道:“请你自重。”她怒气上头,慌乱间竟连敬语都不用。 白禹开见状毫不生气,反而面露喜色,他捡起地上的茶杯碎片,放在桌上,完全没有责怪段雾灵的意思,然后对着孔仁正道:“有三件事需要孔大人即刻帮我去做。第一,去将天牢之中有个叫温元乾的犯人带来;第二,去通知天骄城内所有富商来此拜贺,告诉他们都带上贺礼;第三,梅还空大人今夜要来参加宴席,我要你在全城挂满欢迎梅大人的标语条幅,全城百姓皆要出门上街迎候他,天黑前务必完成。” 孔仁正竖起耳朵将三件事听了一个清楚,他心里反复忖度,却丝毫没理出一个头绪,不知道这是要干什么。他迟疑片刻,才道:“囚犯温元乾好说,下官即刻将他带来,欢迎梅大人到来也可以安排。可是要城内的富商献出贺礼,此乃变相搜刮民脂民膏,公子乃是仁德君子,此举有违圣君之道,日后白帝得知了怕是要怪罪公子的。” “好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官呐,孔大人真是宅心仁厚的。你要是不愿意,我只好亲自去办了。”白禹开道。 “下官不敢。”孔仁正无言以对,他思量再三都觉得自己是无法阻止白禹开做任何事的,更何况要城中富商献上礼物也不是大奸大恶之事,他只好遵行命令,道:“下官这就去做这三件事。” 孔仁正和谢洪1志一同退了出去,孔仁正心中有了一丝曙光,那就是梅还空会来,他期盼着梅还空前来识破假白禹开,恢复清明政局。 孔仁正和谢洪1志离开了,白禹开再次将目光看向段雾灵,向她问道:“灵儿,你这的管家呢?” “请你注意你的言辞,别忘了自己的身份。”段雾灵不悦地走了出去,对着外面的一个丫环道:“去将风管家唤来。” “你的闺房里怎么有人?”白禹开又问。 “那是我的婢女,不关你的事。”段雾灵说话间看了一眼自己的闺房,心中一冷,厉声又道:“你可不要打她的主意。” “我怎么会打别人的主意,我的心里都是你。”白禹开叹道。 段雾灵正要出言斥责,忽见外面一个消瘦的男子走了进来,她赶忙退后,不再咄咄逼人。 消瘦男子拜见白禹开与段雾灵,道:“不知段姑娘唤小人来所为何事。” “我现在给你一炷香的时间,要在府内挂满欢迎梅还空大人的标语,并且带人前去府门口敲锣打鼓、鞭炮齐鸣地迎候。一炷香之后,我要看不到这些,我要砍下你的脑袋当夜壶。”白禹开道。 他的声音不大,却极具威严,消瘦男子慌忙在错愕中震惊过来,连滚带爬地出去,惊恐地道:“小人一定能完成。” 段雾灵看着消瘦男子离去,又将目光看向白禹开,有些诧异地道:“你今日怎么不一样,有些特别。” “你还是一样,还是那么好看。”白禹开道。 “哼,原来你还是那么混账。”段雾灵丝毫不吃亏,还口骂道。 她原以为自己如此行为能令对方不再冒犯,哪里想到白禹开斜躺在椅子上端视着她,一边看她一边啧啧而道:“你越是这样,我越是喜欢。” “你真是个无赖。”段雾灵气急。 就在此时,外面响起了一串鞭炮声,随即锣鼓齐天阵响,一群人扯着嗓子喊了起来:“欢迎梅大人,欢迎梅大人……”才片刻工夫,管家就已经开始了欢迎仪式。 “还挺快的,你这个管家办事挺利索的。”白禹开道。 “这个园子是你给我的,园中的下人全都是你安排的,风管家本来就是你的人,怎么能说是我的管家。”段雾灵道。 “呃……”白禹开挠挠头,“你既然住在这里,就是这里的主人,园中下人都是你的人。” 段雾灵忽然起身,问道:“你知道梅还空要来,为什么要大张旗鼓地宣传,似乎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要来。你难道就不怕他来?”biqubao.com “怕,当然怕了。”白禹开笑道,“所以我才不遗余力的制造梅还空要来的假象,如此一来那些对我有所怀疑的人也就不再有所行动。因为他们只需要等梅还空前来就能轻易分辨真假,而不必进行冒险的行动。” “你……你真是卑鄙。”段雾灵面上一怔,无力地坐了下来。 白禹开笑了起来,对着段雾灵笑,又仿佛是在对着自己笑。 躲在卧房内的小白龙终于明白过来,心中暗暗道:“原来这个混蛋就是假冒白禹开的家伙。我一定要想办法揭穿他。” 便在此时,外面一个丫环进来,道:“禀公子,外面文武百官们前来拜见。” “宴会的时辰尚早,他们怎么来这么早?”段雾灵不解地问。 “我让孔仁正将全城折腾了一个底朝天,他们可算是来了,不算太慢。”白禹开起身,来到了最上首的座位坐下。 段雾灵起身站在一旁,站在了丫环下人们站的位置。白禹开微微皱眉,问道:“你怎么不坐我旁边?” “我凭什么坐着?来的全是文武百官,我一个山野女子哪有坐的位置。”段雾灵白了他一眼。 随着白禹开的手一挥,丫环出去引进来一众人,一个个衣着华丽,气度不凡,都是天骄城内的文武百官。众人对着白禹开跪拜,齐声曰:“拜见公子。” “众卿平身。请入座吧。”白禹开道。 此间会客的大厅本来很大,但一时间进来几十人便显得很拥挤了。大厅内除了最上首的两个椅子外,左右两侧各有五张桌椅。 白禹开旁边的椅子空着,无人敢前来落座。大厅内只剩下十张椅子,众官员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一阵推脱客套之后,有五人坐在了下来,前后左右次序分明,第五人坐在了第六张椅子上,空出了第五座位。 如此,后面剩下的四张椅子就空了出来,一大群人挤在门口站着,谁也不过来落座。 白禹开对着坐下的五人道:“你们就是六部的尚书大人吧。” “正是。”五人齐声答道。 “六部不是应该有六个尚书吗?”白禹开问。 其中一个尚书起身答道:“刑部尚书孔大人因公务还未到来,所以我们将他的座位留了下来。” 白禹开点点头,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,低声道:“他可真是公务繁忙呐。” 站在角落里的段雾灵心中不屑,暗暗道:“你刚命令孔仁正去为你办事的,现在又假装不知,真是故弄玄虚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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