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乾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冷,对于姜雪宁来说,冷的彻骨心寒,她的手都生了红肿的冻疮,再如何捂热,都是一阵痒痛难耐。 谢皇后遇火身亡的三月后,沈玠吐血病死了,薛姝揣着个假肚子妄称太后,还联合临时倒戈的周寅之陷害她,将她打入冷宫。 胜者为王,败者为寇,姜雪宁愿意认输,唯一觉得愧疚,对不起的,唯有那个一身青衫,素有清正之名的张遮,张大人。 周寅之的临时背叛,害了张遮身临囹圄,困于地牢,污了清名,择日午门处斩。 姜雪宁心如冰棱般结了冻,伸手拭去眼角的点点清泪,不自觉地惨然一笑,她真是害人又害己,怀着一腔野心,原以为可以拼个锦绣前程,没想到把自己的后半生毁了。 在冷宫吃着冷馒头馊饭的一月后,姜雪宁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向自己走来。 坚毅俊朗的面庞,挺拔如玉的身姿,熟悉地令她想要落泪,但下一刻,姜雪宁望进对方冰冷黑沉的眸子里,她的心好似被刀扎一般流血。 燕临回来了,带着对她的恨意回来了。 谢危联合燕临,公然造反,举兵进宫杀了很多很多人,他亲手杀光薛氏一族,抹了薛姝的脖子,凌厉无比,后铲除掉附庸薛太后的所有余孽,满脸鲜血,眼神凶狠至极。 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,看得刀琴和书墨一阵心惊,先生似乎疯了,好在尤芳吟和其他无辜的宫人全都被放出了宫,免于其难。 但谁也没料到,得到最终胜利的谢危,却在宁安宫毅然选择自刎,为琳琅殉情。 他杀了自己的仇人,也杀了琳琅的仇人,对人世间没了半分念想,直接死在琳琅曾经生活的宫殿,甚至在自刎前,放一把熊熊烈火,似要燃烧掉心头无尽的悲痛哀伤。 远在江南赏雪的琳琅的心头一跳,久不作声的妖妖好似被什么东西触动般,开始和她连线对话,“主人,谢危为你殉情了!” 琳琅微微挑眉,疑惑反问,“谢危他…他不至于吧?” 讲真,她和谢危也没多深的感情吧,从前所谓的堂兄妹,后来谢危挑开了身份,隐晦地暴露出真实情感。 但琳琅觉得,对方应该是为她的美貌所迷惑,和沈琅沈玠差不多的程度,绝对不会喜欢到为她殉情的程度。 “主人,也许你没见过真正的情痴病娇吧,谢危是个怪胎,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维思考他,你是他报仇活下去的唯一的寄托。” 妖妖无奈道,它也很吃惊啊,从未见过如此偏激的男人,谋反做皇帝也很香啊,居然真的抹脖子,他至于这么想不开吗? “所以呢?” 琳琅感觉有点不妙,就算有男人为她殉情,也不是她杀的,妖妖没必要特地来告诉她一声,除非这个世界有其他的突发情况。 “主人,谢危为你自杀,且临死前对你的执念很深,深到触发了重生机制,还有这个世界的原女主姜雪宁,本身有气运,也会重生,两重相加的缘故,主人不得不在这个世界里再轮回,不然很难进入下个世界。” 妖妖刷新了一遍系统脑发布的信息,郑重其事地对琳琅解释。 “这样啊,我倒不排斥,还没遇上这种情况,挺稀奇的。” 琳琅无所谓道,这个世界其实蛮有意思的,好吃好玩的很多。 “好,主人,等你这世玩够了,我会重启该世界。” 妖妖松了一口气,主人没生气就行。 琳琅轻嗯了一声,不再理会妖妖,自顾自地在寒江钓鱼,欣赏着迎风而绽的一株株梅花,清雅幽然的香气,契合着冰雪的凉意,全都成了琳琅修行的营养品,旁边的精致竹屋是她目前的栖息之地。 余下的几十年,琳琅听闻前勇毅侯世子燕临改了朝代,做了皇帝,举兵大败了大月,将薛家人一次次地鞭尸,将沈氏的皇帝牌位踩了个稀巴烂,屠戮了所有的宗亲,甚至还逼疯了沈玠的淑妃姜雪宁。 但燕临对大乾百姓还算不错,杀了不少贪官污吏,收拾了平南王。 琳琅呼叫妖妖时,天地间好似变成一片雪色,她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,陷入黑甜。 再次醒来,琳琅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惊鸿宫,身旁是尤芳吟清秀熟悉的面孔,她笑吟吟撩开薄如蝉翼的鲛绡帷帐。 “娘娘您醒了。” 琳琅不动声色地问了对方如今的年号黄历,得出结论,妖妖的时间线似乎晚了点。 这次她不在金陵老家,而是直接进了皇宫,册封成了沈琅皇贵妃的第三日,彼时的皇帝沈琅健在,沈玠还是临淄王。 谢危依旧是她名义上的堂兄,唯一不同的是,谢危和姜雪宁应该都有前世的记忆,重生的触发点都是心不甘,执念过于深重。 姜雪宁后悔进宫,后悔伤了燕临的心,最后被凌辱疯掉,谢危则是悔恨没有保护好琳琅,恨不得重来守护心上人。 琳琅念及此处,婉言出声问尤芳吟,“谢太师还在宫里吗?” 尤芳吟颔首,应道,“回娘娘,谢太师在文华殿授课,此时未出宫,如果娘娘有什么话要捎,奴婢亲自去一趟。” 琳琅对她摆了摆手,穿了蜀绣珍珠软鞋,吩咐梳头宫女进来,绾了个简单的宫廷发髻,换了身淡绿色的如常装束,准备亲自去一趟。 外面的坐辇随时备着,琳琅刚出殿门口,被尤芳吟小心扶着手上去安坐,其他宫人低眉垂目,尾随其后,往文华殿的方向踱步而去。 沈琅得知皇贵妃去了文华殿,惊诧之余,又觉不妥,琳琅那样的倾城容色,他不太想让太多人看见。 文华殿除了皇弟沈玠,还有各个世家的王孙公子,以及授课的年轻太师谢危,都是清一色的男人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67_167871/75110539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