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远舟看到琳琅进屋,因为堂而皇之的派头,任如意携带着杨盈,钱昭孙朗,以及不知所云的于十三和元禄陆续到齐了。 房门随即紧闭,室内陷入不同寻常的寂静,琳琅暗自下了声音禁锢,不论是屋顶还是墙角,想要偷听的人只会做徒劳功。 “琳琅姐,发生了什么事?” 杨盈依旧天真无邪,直接相问,黑溜溜的眼睛扫了一圈,大家都好奇怪,钱昭和孙朗表情最为严肃,目光直勾勾地看向宁远舟,异口同声道,“宁头儿,任如意真的是褚国不良人吗?你今天说实话吧!” 于十三疑惑地摸了摸脑袋,打着笑哈哈,“你们这么严肃作甚,如意姑娘不是褚国的不良人,难道真是宁头的远房表妹?” 钱昭瞥他一眼,语含深意,“你可以深思一回,也许她是朱衣卫潜入的细作呢?” 于十三的嘴巴张张合合,看向面无表情的任如意,又把惊疑不定的目光投向宁远舟,“宁头儿,这到底怎么回事啊?” 宁远舟深吸一口气,无奈看着众人,终究是纸包不住火。 “宁远舟,你相信自己的兄弟,但阻止不了他们猜疑,甚至暗下动手,若真要动手,我不会手下留情,你最好想清楚。” 琳琅神情悠闲地拨弄着耳上的翡翠滴珠坠子,说出的话却冷的瘆人,好似变了一个人般,不再是秋日海棠的婉约雅致,而是一把即将出鞘的冰剑。 语气带着几分威胁,几分无情。 于十三表情变了变,意识到事情应该比他想象的还要严峻,不由放松语气,调节瞬间沉凝的气氛,用惯常的口吻嬉笑。 “琳琅美人刀子嘴豆腐心,怎么会对我们动手?若真动手,想必是怒极的缘故,谁惹美人生气,我于十三第一个不同意,消消气,有话好好说。” 琳琅轻嗤,没有再说话,希望他们脑子清醒点,钱昭表情淡淡,看不出他的真实情绪,但一出口便是浓重的国恨家仇。 “安国朱衣卫残害梧国六道堂道众,是为死敌,梧帝被擒,天道兄弟死于非命,这一笔笔的账,罄竹难书,我们势不两立。” 琳琅冷哼,“你们六道堂也杀了不少安国人,前不久梧都分部所有白雀都惨遭灭口,好多手里没沾血的姑娘全死于非命。” 孙朗忙不迭辩解,“那些白雀不是咱们杀的,是赵季的人。” 任如意轻笑一声,“说的有理啊,但我也没杀你们兄弟啊。” 孙朗哑口无言,任如意不仅没杀,而且还帮了他们解围。 “但她们是白雀啊,安国的细作,早晚会成长起来杀人。” 于十三插嘴道,对于白雀,即使没有杀人,但她们的身份注定与六道堂为敌,只是赵季的手段太过阴毒,不会给人一点活路。 “够了!是我的疏忽,我应该早点和你们交底。” 宁远舟出口镇住剑拔弩张的局面,他的确不该隐瞒,如果是有诚意的合作,就应该开诚布公。 他早该猜到钱昭会怀疑,毕竟六道堂的精英不傻,有眼睛,有思想,也有权利知道内情真相。 “远舟哥哥,到底怎么回事,如意姐…真的是朱衣卫?” 杨盈一时间难以消化这么多信息,睁着疑惑的眼睛看向宁远舟。 “我的确是朱衣卫,前朱衣卫左使任辛。” 任如意没有继续隐瞒的意思,直接把真实身份捅破,屋内的绝大多人都目瞪口呆。 朱衣卫左使任辛,不是五年前死了?据说任辛刺杀昭节皇后,意图逃狱,被一场大火烧死,尸骨无存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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