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仪宫,昭节皇后正给琳琅簪花,宫女刚从御花园摘回的牡丹,她最喜欢给女儿打扮,精心给她打造华美的珠宝首饰,看她穿各式各样的漂亮裙子,每天都是小仙女。 “琳琅,你任姐姐不喜欢戴花,你倒是喜欢,多漂亮啊,青春年少最适合打扮。” 皇后笑意盈盈,左看右看,心中颇有种“吾家有女初长成”的欢喜和满足感。 “母后,这朵最大最漂亮的牡丹花最适合您了,我帮你戴。” 琳琅取过将水晶盘里的牡丹别在皇后的高髻上,拿镜子给她仔细照了照,甜甜地夸赞道,“母后真美,这花儿真有福气啊。” 昭节皇后忍俊不禁,埋于心底的阴霾渐渐消散了许多,琳琅就知道哄她。 “任姐姐,你说是不是啊?” 琳琅侧首问任辛,后者露出人淡如菊的微笑,“娘娘很美,比牡丹花还要美丽。” 在任辛眼里,昭节皇后是这世上最美好的人,浑身上下散发着雍容华贵的光辉。 “你们两个,就知道哄我开心。” 昭节皇后无奈笑道,但笑容总是有一丝放不开的忧愁,任辛心疼娘娘,立即进言。 “娘娘,如果你担心公主被圣上下令和亲褚国,不如这事交给我,我替您杀了那个褚国太子,你就不用烦恼这些了,公主也不会和亲那么远的地方。” 昭节皇后摇摇头,叹了一口气,声音有些落寞,“阿辛,杀人不能解决这件事,也许会造成更大的民生动乱,你不可胡来,很多事情不是杀人能解决的,琳琅和亲在乎圣上的态度,本宫是伤心圣上的态度,唯一的女儿,难道比不上那区区几万两的黄金?”biqubao.com 她和李隼是少年夫妻,曾经恩爱情深过,对于自己选的夫君,昭节皇后一向都是满意的,李隼文武双全,有勇有谋。 这么多过去,皇后觉得,圣上变了。 确切的说,她从来没看清枕边人。 琳琅依偎在昭节皇后的怀里,柔声安慰,“母后不用烦恼,任姐姐也不用去杀人,父皇只是一时糊涂,不会让我和亲,不然早答应了,褚国不如梧国,父皇再目光短浅,也能分得清利弊。” 安帝想要利益最大化,褚国的条件开得未必能满足他的胃口,如果他真的财迷心窍,琳琅也有办法取消这桩婚事。 昭节皇后的眉眼稍微舒展了不少,她凝神看着琳琅,越看越复杂,琳琅这模样,小时候长得像她,现在大了,越来越美,恍若天女,这样的美貌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? 正思索间,殿外有宫女传禀。 “娘娘,公主,鹫公子来了。” 昭节皇后若有所思,鹫儿来这里估计是找琳琅,他们这对表姐弟小时候总是打闹不断,长大了反而感情越来越好。 “鹫儿怎么来了?” 琳琅朝外看了看,正看到身材挺拔的少年郎在宫女的引领下大步流星而来,他对着昭节皇后行礼请安,姿态不卑不亢。 “鹫儿见过皇后娘娘,娘娘万福金安,这是我给您带的糯米酸枣糕,沙东部才有的风味口感,入口不黏,娘娘可以尝尝。” 鹫儿扬了扬下巴,示意随从朱殷将带来的一盒点心递上,由皇后身边的宫女收下。 “鹫儿,你有心了,宫里的厨子总是做不好这点心,你这般孝顺本宫,本宫甚是欣慰,你有时间也去看看你的母亲。” 昭节皇后抬了抬手,示意他起身,温言说道,鹫儿眼神微闪,表情复杂难辨,他轻轻嗯了一声,并未直言答应。 “你们年轻人出去说话吧。” 昭节皇后对琳琅、任辛和鹫儿说了一句,伸手揉了揉太阳穴,似有几分疲倦,任辛留下来,她喜欢和娘娘待在一起说话。 每次出外执行任务回来,任辛都会第一时间换好干净衣衫,来凤仪宫探望皇后娘娘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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