仲溪午在身后急声唤道,生怕华浅走了,后者淡然转身看他,“家主有何事?” 仲溪午将手中的蓝底账本递给她看,华浅随意地翻了几页,面色开始变得严峻。 华深经常以华文昂的名义,肆意支取香药铺子的银钱,之前她已经提醒过,华文昂也帮着还了,但没想到,还有几处窟窿没填,堵了两三处,还有其他的地方。 “抱歉,家主,是我哥哥的错,剩下的漏洞我会替他补上,以后严格警告,绝对不会有相同的事发生。” 华浅恨不得给华深套一个麻袋,狠狠揍他一顿,这个败家子太会花钱了,居然欠下这么多的债务,估计被狐朋狗友诓骗了。 仲溪午叹了口气,“你别太紧张,我不会兴师问罪,我只是担心你被家人连累。” 华浅若有所思,将账本还给仲溪午,随身取出五百两银票,放在书案上,郑重其事道,“家主,我哥哥智力有损,做妹妹的自然要担待,谈不上连累,他的债我还了。” 如果仲溪午想以华深的债务牵制她,那就大错特错了,纨绔哥哥的确欠揍,但目前欠的是银两,不涉及人命官司,她还的起。 仲溪午弄巧成拙,他只是希望阿浅能念着他的好,华深的债务,他直接抹平就是。 “阿浅,我…”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,情意绵绵,华浅露齿轻笑,直言不讳道,“家主,你太没分寸了,你是不是喜欢我,可我是有夫之妇,我们注定不会有结果,你稍微注意点行吗?” 原主的哥哥会被歹人捅死,是为了替妹妹挡灾,原主的灾,其实是仲溪午带来的。 如果不是仲溪午毫无分寸,泄露对华浅的爱意,被孟依斐看了出来,对方心生忌惮和妒恨,怎么可能会唆使人趁乱刺杀? 仲溪午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感,他不敢上前,担心吓跑了阿浅,但满眼的温柔好似要溢出来,“阿浅,我知道,师兄伤了你的心,你已经不喜欢他了,如果你愿意和离,其他的我都能处理,我会守护你的。” 他根本不喜欢戚如馨和孟依斐,母亲再如何催他成亲,仲溪午只会找理由推辞。 “家主,你想事情太简单了,即使我和大爷和离,在世上眼里,我依然是弃妇,凭着二嫁的身份,如何能再嫁给你?长公主现在再疼我,到时候也会赐给我一杯毒酒。” 华浅不是恋爱脑,清醒的很,这个时代对女子太苛刻,贞洁观念很强,即使她依然是清白处女身,依然会被视为残花败柳。 除非仲溪午能够公然忤逆长公主,不顾一切后果迎娶她,但华浅知道,这不可能。 仲溪午肩膀上有仲氏一族的担子,有太多的责任,他痴情,但顾虑太多,不会豪取强夺,不然不会眼睁睁看原主嫁给仲夜阑。 “不会的,我会保护你…” 仲溪午想要过来拉华浅的手。 华浅后退两步,似笑非笑。 “仲溪午,你如何保护我,如果长公主以孝道相压以死相逼,你依然会娶我吗?” “如果有人伤害了我的亲人,令我痛不欲生,你会义无反顾地替我杀了对方吗?你不会,你的顾虑太多,必须顾全大局。” 原剧情里华深为了华浅挨了刀,丢了命,仲溪午知道幕后黑手是孟依斐后,顾忌着南方孟家势力,看着华浅伤心欲绝,瞒着真相,想要慢慢解决,理性地令人佩服。 这样的男人有点恋爱脑,但没失去理智,仲溪午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,他受过传统的儒式教育,是个大孝子,绝对不会令母亲陷入生死之地。 如果母亲宁死不允许阿浅进门,那他会把她置在府外,终生不娶,这是他唯一能做到的。biqubao.com 只有爱,没有名分,没有祝福,华浅根本不稀罕。 “浅浅,母亲她未必不会接受你…” 仲溪午这话说的有点气弱,说到底是心存侥幸,长公主心慈,但更在乎家门名声。 权衡利弊之下,她绝对不允许儿子迎娶二嫁女,不允许溪午和阑儿因此生了嫌隙。 这个回答令华浅露出清冷的笑容,她很失望,转身离去,一切如她所意料,仲溪午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,脑子不清醒,她为何要为了仲溪午,走一条备受非议的人生路? 华浅重新回到长公主所在的正厅,和仲夜阑打了个正面,不由勉强笑着点了点头。 仲夜阑原本在小憩,听南风禀告华浅来了仲氏园,洗了把冷水脸,匆匆到了正厅。 “阿浅,你瘦了。” 仲夜阑低声轻喃,满是温情和愧疚。 华浅暗自腹诽,她本来就很瘦,小巧的瓜子脸,纤细的身姿,弱柳扶风一般娇怯。 长公主缓缓起身,和事佬一般将华浅带到仲夜阑身边,笑着把他们的手交握在一起,“你们回家吧,夫妻之间要多包容。” 仲夜阑点点头,期待地看着华浅,华浅自然不会公然违备长公主的意思,微微低头,应了一声“是”,正好回仲府看看牧瑶处境如何,仲夜阑对她是否真无所眷恋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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