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竹丢了伺候大娘子的美差,肠子都快悔青了,从清闲有体面的一等女使,变成干粗活的下等女使,心理落差不可谓不大。 她真没想到大娘子这么狠心,说不要她就不要了,现在每天都好忙碌,翠竹都没多少时间偷看新来的俊俏护卫练功了。 牧瑶来看翠竹时,对方还在抹眼泪,看到是她,不禁愠怒道,“你怎么来了,要不是你,大娘子怎么会赶我走?你是故意来看我笑话的吗?” 翠竹瞪着牧瑶,发泄着满腔怨气。 “翠竹,你误会了,我也没想到华浅这么不留情面,是我连累了你,你这样心肠善良的好姑娘,不用伺候华浅那样表里不一的毒蛇也是件好事,你尽心对她好,也越不好千芷的位置,倒不如考虑和我合作双赢?” 牧瑶上前柔声安慰,掏出绢子给翠竹擦去还未干涸的眼泪,言语挑拨兼诱惑。 “你…你什么意思?” 翠竹咬着嘴唇,警惕看着牧瑶,对方面上还有淡红色的巴掌印,估计擦了药膏,原本被李妈妈打肿的面庞,渐渐消了淤肿。 “我们合作,只要我如愿成为大爷屋里人,我会提拔你做身边的女使,你不用做下等人的粗活和脏活,你不是看上那个新来的侍卫吗?我还能撮合你和华戎舟在一起。” 牧瑶这些日子算是看透了,大爷早已把他们幼时在一起守灵的美好情谊淡忘,满心满眼都是虚伪的华浅,她实在不甘心啊。 父亲已被流放,就算回来也只是普通的平民,叔伯家虽然殷实,但伯娘婶娘们都有女儿,根本不会接受她,别提真心对她好。 牧瑶一心想要报仇,但按照目前的形势,她既不能自由出门,也没办法接近华浅院子,日后还会遭受今日这般的扇脸羞辱。 大爷肯定喜欢她,牧瑶对此深信不疑,但因为被华浅迷惑,一颗心扑在对方身上。 牧瑶看在眼里,急在心头,思虑再三后,她决定为自己的后半生搏一搏,既然三个月后要被赶走,到时候不知道去哪儿,还不如选择留在仲府,继续调查华家的罪证。 “翠竹,你不想嫁给华戎舟吗?” 牧瑶继续诱惑,翠竹神情有些挣扎。 她对新来的俊俏护卫一见钟情,天天找机会偷看对方,甚至还想撺掇大娘子,把华戎舟调在春禧院站岗,只是还没付诸行动。 但牧瑶真的能帮她吗?翠竹心生怀疑。 “翠竹,你没有选择的机会了,华浅不待见你,如今仲府她管事,就算把你直接发卖了,是一句话的事,你很难翻身,不如和我赌一把,将来有好处,我不会忘记你。” 牧瑶巧言令色,继续诱哄翠竹。 翠竹想到离开春禧院时大娘子冷漠嫌弃的眼神,一颗心凉的彻底,牧瑶这话说的不错,她是仲府的家奴,签了卖身契,女主子若真看她不顺眼,动辄打骂实属正常,寻个由头发卖出去也不是不可能。 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 翠竹犹豫了几下,想到会被发卖,最终选择妥协。 牧瑶暗松一口气,和翠竹达成合作,暗自计划了她们的阴谋,说好听点,她们是为了报仇,为了美好未来,说难听点,其实就是设计爬床,想要获取更多的利益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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