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道元又是深深一躬。 “多谢大人宽宏,弟子不敢有所奢望。” 髅本伟点了点头,虚影微微一闪,再次恢复了之前的语气。 “登五千级,可为内院弟子,得超品机缘。” “内院弟子,每年都有一次登阶之机。” 比起外院弟子,内院弟子的待遇,一下便提高了十倍。 顿时让不少还在长阶上的修士们红了眼睛,二话不说就埋头拼命朝着前路冲去。 而髅本伟虚影则是继续开口。 “你可想好,要什么机缘?” “超品机缘,此界之内,无物不可。” 和纪道元不同,髅本伟虚影乃是登仙长阶所化。 在髅本伟本体未曾投射意念之时,一举一动,皆是声传四方。 这声音一出,又是一片惊叹。 上品机缘,尚且限制在准仙王之下。 超品机缘,竟是直接上升到了此界之内! 这跨度何等惊人? 纪道元沉吟片刻,开口道:“弟子能得此福缘,已是梦寐所求,实在不敢再奢望有何机缘。” “以弟子如今的修为,功法神通,法宝神兵之流,也已不再执着。” “但弟子,想为在王行书院的一名后辈,求取一物。” 髅本伟直截了当:“何物?” 纪道元开口道:“弟子,想要求取一株返魂草。” 髅本伟虚影微微闪动,片刻之后,却是出乎意料的摇头。 “此界并无返魂草。” 纪道元似乎早有预料,闻言微微一叹。 “果然如此么?” “也是奢望了,若是此界有返魂草的话,他也无需离开数万年了。” 接着,纪道元似乎想到了什么,开口问道。 “既然超品机缘,限于此界之内,返魂草求而不得。” “那敢问大人,若是有人登顶,得通天机缘,可否得之?” 髅本伟虚影再次微微一闪,缓缓点头。 “通天机缘,便是无所不能。” 尽管只是一道虚影。 但说出无所不能这四个字的时候,依然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霸道之意,让纪道元只觉神魂都为之战栗。 与此同时,山顶院中。 狗子开口问道。 “大哥,这通天机缘,是不是给的有点太爽快了。” “即便大哥你的实力,在这方诸界之中,称得上无所不能。” “但就这个世界来来回回一群垃圾,也配大哥拿出真正手段?” 躺椅上的髅本伟,却是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。 “这世界的人,虽然大多数实力垃圾,天赋也垃圾。” “但若真能有人,跨越本大爷的万级登仙长阶。” “那就说明他即便垃圾,也是真正有潜质的垃圾。” “那便有资格让本大爷看他一眼。” “许诺他一个无所不能,又有何妨?” 蜈蚣的目光扫过登仙长阶,点了点头。 “说的也是。” “大哥这登仙长阶可不简单。” “能登顶的。” “别的不说,可能都有那么一丁点的天赋,能冲击神级之下那一层境界了。” “放在这方世界,已经算是很不得了了。” 另一边,纪道元得到了髅本伟的回答,目光闪动。 他自己登上五千级,对于到达那巅峰是何等困难,心中也是有几分明了。 但,哪怕再怎么渺小,总归也带着一丝希望。 在离开长阶,进入书院之后。 纪道元回过头,看向远处,王行书院的方向。 轻轻一叹,一指点出,一道蕴含着信息的流光,没入虚空之中。 传讯回书山之后,纪道元这才缓步走进平江书院。 这座刚刚建立起来的书院,各处都还显得十分粗糙。 但无论是其中一砖一瓦,一草一木,都给纪道元一种蕴含着无边玄奥的感觉。 感叹一番之后,纪道元走进一处院内。 却见几道身影,正在其中打坐。 一见到纪道元,几人纷纷站起。 为首一人,正是之前第一位平江学院的弟子,古天哀。 “副院长大人。” 刚刚成为髅族的几人,心态都还没有完全转变。 以往王行书院的威名尚且不曾他们心中消退,加上纪道元身上的血脉气息,层次在他们之上。 几人几乎是下意识的起身行李。 纪道元却是摆了摆手:“不必。” “在这里,我可不敢称什么副院长。” 突破之后,纪道元原本暮气沉沉的心态都变得年轻了不少,再不自称为老朽。 他呵呵一笑:“如今,我也只是和汝等一样,平江书院的一名弟子罢了。” “最多,汝等是外院,我是内院弟子罢了。” “算起来,我等依然是同辈。” 众人连称不敢。 纪道元目光扫过,却不由得嘴角抽了抽。 这平江书院里,除了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建筑之外,还真是什么都没有。 甚至连个蒲团都找不到,书院弟子们都在地上盘腿打坐。 一路走来,除了他们几个刚刚进来的弟子之外。 更是半个鬼影都看不见。 只能说髅本伟当真是随性的彻底。 除了挂个牌子叫平江书院之外,这里基本是找不到书院的任何要素。 甚至连书都没有,只有院。 纪道元微微一叹,开口道:“几位,咱们还是先好好将书院布置一下吧。” “那位大人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,咱们可不能就这么得过且过。” 纪道元所引起的骚动还未平息。 登仙长阶上的挑战,却还在继续。 前方成功者的出现,只会坚定后来者的信心。 继纪道元之后,第二位登上五千级之人,也终于出现。 那同样是一张王行城许多大人物都十分熟悉的面孔。 面对髅本伟虚影惯例的询问。 剑三一抱拳,目光坚定。 “弟子剑三,愿继续挑战顶峰!” 第一位越过五千级,继续前行之人,就此出现。 而下一个到达之人,却是让很多人为之意外。 对于此人,髅本伟本体,倒是颇感兴趣。 直接将意念投映到虚影之中,看着竭尽全力,爬上五千级之后,便瘫倒在地,几乎就要融化成一滩肥油的俞理。 “胖子,你想要什么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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